夜色渐深,灯会主会场已是万人空巷。
无数盏红灯笼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舞龙舞狮的队伍穿梭在人群中,锣鼓喧天,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糖画的甜腻、烤肉的焦香以及爆竹燃尽后的硫磺味。
谢清言头戴帷帽,一袭淡青色长裙,外罩月白披风,静静地站在后台。虽然白纱遮面,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惊艳,更多的是审视与不屑。
作为今晚的商户代表,她被安排在开幕仪式上致辞。
“下面,有请奇物斋掌柜,谢清言小姐,代表我县商户为新年致辞!”司仪高声唱喝。
谢清言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高台。
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她刚站定,正欲开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冷哼,在原本稍微安静下来的场面中显得格外突兀。
“哼!简直是笑话!”
只见前排一个身穿绸缎、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阴阳怪气地高声喊道:“咱们乐平县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黄毛丫头来代表咱们商户?姑娘家家的,不在后院绣花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些守旧的老学究跟着摇头晃脑,有些嫉妒奇物斋生意的同行更是趁机起哄。
“就是啊!谢县令平日里看着正派,怎么家教如此松散?”
“女人懂什么经商?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卖皮肉罢了!”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谢清言站在高台上,透过帷帽的白纱,冷冷地注视着那张张丑恶的嘴脸。
奇物斋的伙计们和小七也恶狠狠地盯着那些诽谤之人。
“说什么呢你们!王老板张老板你们不就是生意没我们好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小七,别说了!”谢清言制止道。
在二十一世纪,女子做董事长、总理都是寻常事,可身处这个时代,偏见如大山。
谢清言心中除了对这些迂腐之人的悲哀,更多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