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看,”小太监声音清亮,彬彬有礼地摊开画轴,“今日太后娘娘圣心慈悲,特设‘雅叙’。这笺上百道珍馐,大人随点随做。每份皆为一口之量,保准送到您面前时,火候正当,热气腾腾。”
百官中不乏饕餮之辈,试探着点了两道。
不到一炷香功夫,第一道“冰镇翡翠鲍”便上桌了。那鲍鱼切得薄如蝉翼,铺在晶莹的冰碎上,淋上一勺鲜甜的酱汁。
“妙啊!以往宫宴,这鲍鱼送到案头都干硬了,今日竟如刚出海般鲜甜!”
“你们看这‘松茸清汤’,是用这种精致的小壶盛装,一小口下去,满腹生香,又不占肚子,果然雅致!”
一时间,夸赞声此起彼伏。贵妇们更是爱极了这种形式,她们往日里为了仪态不敢多吃,如今这小小的一碟一碗,既能尝遍美味,又不失风度,简直是戳中了她们的心窝子。
“武王妃果然是蕙质兰心,这等新奇法子,怕是只有她那商业鬼才的脑子才想得出来。”
就在众人交口称赞、气氛推向高潮时,一道冷笑声如裂帛般刺耳。
“哼,果然是市井出身,只会搞这些投机取巧的奇技淫巧。”
德妃端坐在高位,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眼神轻蔑地扫过谢清言:“本宫瞧着,这叫什么‘放题’的,倒像是民间那些大排档的进阶版。堂堂大周皇室,竟要学那等商贾之风,让宾客自己在这儿勾勾画画,成何体统?谢氏,你这是要把慈宁宫变成你的四海楼分号吗?”
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降温。
谢清言正在太后身边侍奉,闻言不慌不忙,从容起身。
她先是朝德妃盈盈一礼,笑容得体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德妃娘娘此言差矣。‘雅’之一字,不在于别人喂到嘴里,而在于‘各取所需,不逾矩,不浪费’。”
“古语云,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臣妾今日设宴,求的是一个‘适口’,全的是太后娘娘‘惜福’的善心。”
“你口口声声说‘规矩’。”
谢清言语气微抬,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臣妾倒要请教娘娘,是百菜堆叠、任其放凉变质叫规矩?还是现做现呈、礼敬食材叫规矩?商贾之风固然求利,但若这‘利’能化作大周的节俭之风,又有何不可?”
德妃被噎了一下,刚要发作,却听得门口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