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龚倩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递给刑部尚书。
“这是暗卫营三日前,在柳贵妃宫中密室查获的密函原件。”她缓缓说道,“同样的洒金笺,同样的印。信的内容,是柳贵妃写给其父柳文渊的,商议如何利用边境冲突,扳倒护国将军府,为柳家争取兵权。”
刑部尚书接过密函,手都在发抖。
信纸很轻,却重如千钧。
堂内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街市的喧嚣,能听见晨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良久,刑部尚书放下密函,看向林姨娘和柳贵妃。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痛心,有鄙夷,也有深深的疲惫。
“林氏,柳氏。”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说?”
林姨娘瘫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她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柳贵妃跪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要见皇上……”
“皇上不会见你。”龚倩打断她。
她走到堂前,站在柳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照进来,照在龚倩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千年寒冰。
“柳如烟。”龚倩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尊称,“前世今生,两世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柳贵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说什么……”
“我说,前世。”龚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前世,你为了争宠,为了柳家的权势,设计陷害我龚家。你买通太医,在我母亲的药里下毒;你收买丫鬟,在我父亲的奏折里夹带私信;你勾结外敌,在边境制造冲突,害我兄长战死沙场。”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像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前世,你成功了。龚家满门抄斩,我含冤而死。你踩着龚家的尸骨,登上贵妃之位,柳家权倾朝野。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转身,面向堂上堂下所有人。
“这一世,我回来了。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龚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冤魂,回来了。我要揭开你们的真面目,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些所谓的‘忠良之后’、‘后宫妃嫔’,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像惊雷一样炸响。
堂外百姓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林文远,勾结外敌,贩卖军械,出卖情报,为了一己私利,置边境百姓于水火!柳如烟,身为宫妃,不思辅佐君王,反而祸乱朝纲,陷害忠良,为家族谋权,置江山社稷于险境!”
龚倩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你们问我,为何要揪着不放?因为我见过!我见过边境村庄被烧成废墟,见过百姓流离失所,见过将士浴血奋战却因背后捅刀而惨死沙场!我见过龚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押上刑场,见过刽子手的刀落下,见过鲜血染红青石板!”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声音依然坚定。
“这一世,我不仅要为龚家讨回公道,更要为那些因你们而死的无辜之人讨回公道!为边境的百姓讨回公道!为大楚的江山社稷讨回公道!”
堂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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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良久,堂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郡主英明!”
“严惩奸佞!”
“还边境安宁!”
呼声像潮水般涌进大堂,震得屋檐都在微微颤动。
刑部尚书深吸一口气,拿起惊堂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砰!”
惊堂木重重落下,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林氏、柳氏,通敌叛国,陷害忠良,罪证确凿,罄竹难书!”刑部尚书的声音洪亮而威严,“依《大楚律》,通敌叛国者,斩立决!祸乱朝纲者,依律严惩!此案涉及官员、宫妃,案情重大,本官将即刻进宫,面圣请旨!”
他站起身,看向堂下:“将二犯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圣旨下达,依律处置!”
“是!”
衙役上前,将瘫软的林姨娘和浑身发抖的柳贵妃拖了起来。
柳贵妃被拖走时,突然回头,死死盯着龚倩。
她的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解脱。
龚倩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拖出大堂,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大堂,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堂外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胜利的号角,响彻京城。
龚倩缓缓闭上眼睛。
两世的恩怨,今日,终于了结了一部分。
但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