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哪里有训练?”她问。
姜砚知沉默了几秒。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干扰器还剩下八分钟。
“蚀光会内部现在不安宁。”她压低声音,“有内鬼,权限不低,我不能直接带你回去训练,太危险,但我认识一位退休的老前辈,她姓苏,我们都叫她苏婆婆,她曾是‘因果类’蚀印者,也是蚀光会早期的研究员之一,十年前退休后,就住在城外的老家属院里。”
“她……能教我?”
“也许能。”姜砚知说,“但她脾气很古怪,不见外人,尤其讨厌‘官方组织’的人。我因为以前帮她处理过一些事,她才愿意偶尔见我一面,至于愿不愿意教你……得看你的缘分。”
小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用笔快速写下一个地址:“这是她家的地址,明天是周日,她下午通常会在家打理花园,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但记住——”
姜砚知抬起头,看着汐月,语气严肃:“不要提蚀光会,不要提我,就说……你是无意中发现自己有奇怪的能力,在网上查资料时,有人匿名给了你这个地址,剩下的,靠你自己。”
汐月接过便签纸,手指微微颤抖。
“姜姐,”她小声问,“我……我真的能学会控制这个能力吗?而不被它……吃掉?”
姜砚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商场中庭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人群中投下明亮的光斑。
那些逛街的人、说笑的情侣、带着孩子的父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生活在被帷幕保护的日常里。
“汐月,”姜砚知转回头,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蚀印者即使知道力量会侵蚀自己,还是要使用能力吗?”
汐月摇头。
“因为总得有人站在阴影里,才能让更多人活在阳光下。”姜砚知说,“你的能力很危险,但也很特别,如果运用得当,或许……你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她站起身,收起干扰器:“十五分钟到了,我得走了,记住,明天去之前,调整好状态,苏婆婆最讨厌哭哭啼啼、自怨自艾的人。”
“嗯。”汐月也站起来,“谢谢你,姜姐。”
姜砚知点点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的人流中。
汐月重新坐下,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
窗外,那架黑色的无人机又出现了,在商场对面的楼顶盘旋。
她握紧了拳头。
…………
同一时间,蚀光会秘密据点。
姜砚知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关上门,立刻坐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监控画面——她一直在远程追踪那个冒用死者ID的访问者。
过去三天,那个幽灵账号又活动了两次。第一次是访问“滨海市异常事件档案(1960-1970)”,第二次……
姜砚知调出第二次的访问记录。
目标档案:《初代会长失踪事件·绝密(卷宗编号A-001)》。
访问时间:昨天凌晨3点47分。
持续时长:11分32秒。
“连这个都敢碰……”
姜砚知低声自语。A-001号卷宗是蚀光会最高机密之一,存放在物理隔离的档案库里,只有三位元老级成员有调阅权限。
理论上,那个幽灵账号不可能突破这么多层防护。
除非……内部有人给了它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卷宗的数字副本,虽然她没有完整权限,但作为痕镜小队的代理队长,她有资格查阅部分摘要。
屏幕滚动,显示出泛黄文档的扫描件。
初代会长,姓名未知,代号“启明星”,于蚀光会成立第三年(1971年)神秘失踪。
失踪前,他曾留下三段预言,刻在一枚特制的灵能水晶中。
第一段:“当黑暗之瞳现世,光明之心将醒。”
第二段:“双瞳交汇之日,便是‘门’开之时。”
第三段:“门后是救赎,亦是毁灭。钥匙在人间,锁在天外。”
姜砚知盯着那三行字,呼吸微微急促。
黑暗之瞳——顾溟的渊瞳,光明之心?那是什么?圣地里有什么?双瞳交汇?难道是……孤觞?
她的手指继续滚动。
卷宗后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星图的手绘稿,上面标注了七个点,用线连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姜砚知放大星图,仔细辨认那些标注点。
第一个点:隐山圣地。
第二个点:滨海市旧灯塔遗址。
第三个点:南洋公学旧址。
第四个点……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
第四个点,标注的位置,是她父亲当年负责的“瀚海明珠”工程所在地。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立刻调出加密备份程序,将这段发现连同星图一起,打包成加密文件,存进一个独立的物理硬盘里。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纸质笔记本,用笔快速记下关键信息:
“黑暗之瞳=顾溟。”
“光明之心=未知,可能在隐山。”
“双瞳交汇=顾溟+孤觞?”
“门=未知,可能关联虚源裂缝。”
“钥匙=?锁=?”
写完这些,她合上笔记本,锁进墙上的保险柜。
窗外天色渐暗。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华灯初上。
“胡队,”她低声说,“你们得快点回来。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
深夜,十一点。
汐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的灵智稳定手环发出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的幻象,晶体化的顾溟、失忆的顾溟、自己暴走拉扯因果线的画面。
小主,
然后,梦境来了。
不是自然的梦。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为场景太清晰,太真实。
她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上,天空是柔和的粉紫色,云朵像一样蓬松。
远处有一栋小木屋,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烤饼干的香味。
“孩子,你来了。”
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
汐月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坐在草地上的藤椅里。
老奶奶穿着碎花布衣,膝盖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织到一半的毛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是……”汐月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老奶奶放下毛衣,对她招招手,“来,坐。我看你一脸愁容,是有什么心事吗?”
汐月没有动:“这是梦,您在梦里。”
“梦也是真实的一种呀。”老奶奶笑得更慈祥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我呀,最看不得小孩子发愁,尤其是你这种……明明有很好的天赋,却不知道怎么用,还害怕被它吃掉的孩子。”
汐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知道我的能力?”
“知道一点点。”老奶奶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苍老但稳定的手慢慢削皮,“因果类的蚀印,很少见呢。尤其是你这种……不是简单的‘看见’因果,而是能‘拨动’因果的,很厉害,但也确实很危险。”
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垂到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