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柄的残影还在视网膜上没消退,凌天已经反手扣住了那枚刚出土的铜铃。
凉,透骨的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
他没急着晃,这玩意儿现在是个哑巴,晃了也是白晃。
他只是略微歪过头,将满是铜绿的铃身贴向左耳。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咚咚”声顺着耳道硬钻进脑子里。
咚、咚、咚……
七下。
凌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节奏太熟悉了——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叫李秀兰的保洁阿姨趴在地上擦那块青砖时,呼吸和抹布摩擦地面的频率,跟这一模一样。
这破铃铛没舌头,倒是挺会“偷听”。
他手指一松。
铜铃没落地,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场捕获,稳稳悬停在他胸口的高度。
原本黯淡无光的铜壳表面,像是老旧电路板通了电,滋啦一声,抽出七道极细的微光丝线。
这光不刺眼,像深夜里快燃尽的香头,晃晃悠悠地探向在场其余五人的手腕。
其他人手腕上的光线刚一触碰就暗了下去,唯独缠向苏沐雪的那根——
本来松垮的光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类似琴弦断裂的脆响。
苏沐雪皓白的手腕上,皮下的青色血管陡然暴起,像是流淌着液态的荧光剂,那一抹幽绿顺着静脉一路向上蔓延。
“该死,血脉回流。”苏沐雪骂了一句,动作却没停。
她单手托着那个只剩10%电量的战术笔电,大拇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残影,调出了那份还没来得及加密的《守陵人血脉禁制图谱》。
屏幕惨白的光映在她脸上,那行藏在备注栏角落里的铅笔字小得像苍蝇腿:
【唯第七代承契者,可作铃耳。】
“我是……耳朵?”苏沐雪愣了半秒,随即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抓向悬空的铜铃。
但这玩意儿像是认主,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剧烈震颤。
苏沐雪咬着牙,硬生生将那枚冰冷的铜疙瘩按向了自己的右耳廓。
嗡——!
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凌天能听见的骨传导。
空气里爆开一声低频嗡鸣。
原本几近熄灭的七道光线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重新炸亮。
其中最粗的一道光线,像是长了眼睛的毒蛇,倏然调转方向,甚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狠狠扎进了陈建国的眉心。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