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像是被人迎面给了一闷棍,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配电箱上。
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他眼神涣散,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左耳耳垂。
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这是他做了几十年的习惯性动作。
凌天眯眼看去,老头耳垂下方,赫然有一枚针尖大小的陈旧疤痕,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老年斑。
“位置定住了。”夏语冰的声音发紧。
她手里的罗盘已经塞到了悬空的铜铃正下方。
那龟甲上原本静止的裂纹,此刻像是活过来的金色蚯蚓,争先恐后地向外延伸。
只是这次金线没再乱跑,而是像某种精密的微创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铜铃内壁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蚀刻铭文缝隙里。
咔、咔、咔。
随着第六道金线点亮至末端,靠在配电箱上的陈建国突然张开了嘴。
“滋……滋……”
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那种老式电子管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麦声。
紧接着,一个沙哑、刻板,带着浓重九十年代播音腔调的声音,从这个退休老干部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当年……当年我替初代拔铃舌,不是为了毁阵……”
陈建国的眼球剧烈上翻,只剩下眼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发霉的橡皮泥,“我是怕……怕它听见那些‘不该听的’。”
站在旁边的焊枪动了。
这闷葫芦老头一步跨到陈建国面前,左手拇指粗暴地按在那枚耳垂旧疤上,像是在按死一只吸血的蚊子。
同时,他抬起右手。
那根常年握着焊枪的食指,指甲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变硬,眨眼间就呈现出青铜特有的色泽。
青铜指甲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自己右手手腕的动脉。
没有鲜血喷涌。
一滴暗金色的血珠,像是一颗融化的金豆子,缓缓从伤口渗出,违背重力地悬停在指尖,死活不肯掉下来。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指轻轻一弹。
那滴沉重的“血”,精准无比地飞向铜铃内部那空荡荡的挂钩处——也就是原本铃舌该在的位置。
血珠接触铜铃的刹那,并没有炸开,而是像镁光灯爆闪,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强光之中,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充满了噪点的黑白画面:
1994年6月17日,18:03分。丙寅锅炉房。
小主,
监控探头的视角很高,带着广角的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