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缝都熔了。
凌天咬着牙,盯着倒计时里那个疯狂跳动的“7”,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绑在了一台巨大的、无法关机的离心机上,而操纵杆握在那该死的老天爷手里。
他骂骂咧咧地从吧台后面爬起来,顺手从储物间那堆散发着陈年旧报纸味儿的杂物里,翻出一套不知道是哪年留下的蓝色运动服。
衣服袖口上还有两个火星子烧出的破洞,带着一股子没洗净的廉价洗衣粉味。
清晨六点,中山区。
这时候的雾气还没散透,薄薄地一层贴在柏油马路上。
凌天踩着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凉拖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摇晃到了社区小广场。
陈建国已经在东南角那儿站着了。
三棵老槐树生得极怪,树干扭曲着朝一个方向斜着,活像三个佝偻着背、正交头接耳的老太太。
老头儿在树底下的石桌上摆了副掉漆的茶具,三炷香插在个装满米的瓷碗里,青烟直上,在没有风的晨曦里凝而不散,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舍得过来了?”陈建国也没回头,端起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青花粗瓷碗递过来,“先把这碗姜茶喝了。清晨湿气重,不暖胃,站不住桩。”
凌天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碗沿,感觉到那股烫人的温度顺着手掌钻进身体,稍微压住了腕上印记的灼烧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姜汁瞬间在食道里炸开,呛得他眯了起眼。
舌尖突然抵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小玩意儿。
凌天眉头微微一挑,面不改色地将那东西咽到齿缝边,然后借着抹嘴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
那是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
青铜的质地透着抹幽暗的绿,边缘刻着四个极小的楷书:“癸未年社令”。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认得。
三年前他第一次醉倒在龙脉井边,兜里原本揣着这么个当开瓶器使的旧钱,醒来后就没影了。
他一直以为是掉井缝里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了。
他没吭声,舌尖一顶,任由那枚铜钱顺着喉咙滑进了宽大的袖口,稳稳落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