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相信这些？”我看着她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继续这个话题。

“为何不信？”母亲反问道，嘴角扯出一个艰难而苦涩的弧度，“江湖之远，庙堂之高，藏着多少不见光的秘密。我身在此处，更能体会人心之诡谲，远超想象。柳演锡此人……天机阁……他们看到的，必然比世人多得多。他既然选择告诉你，必然有其道理。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牢房阴暗的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无形之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你所描述的那种‘污染’，那种扭曲心智、侵蚀本源的力量……让我想起了一些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禁忌记载，甚至……在你父亲留下的某些只言片语中，似乎也隐约提及过某种……无法理解的‘侵蚀’之力。”

我的心猛地一跳！父亲！

母亲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种深切的、压抑了十数年的悲恸与怀疑。

小主，

“琰儿，你所说的这一切，庞大、诡异，看似是针对当今朝廷，针对皇帝，甚至针对这个世界。但不知为何，我听着听着，却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囚服的衣角，仿佛需要凝聚勇气，才用极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疑问：

“你觉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些，和十多年前，你父亲……战神萧昊的突然‘兵解’，有没有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

轰——！

仿佛整个阴冷的天牢都在我眼前旋转！

父亲的死！

那是我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是帝国上下讳莫如深的谜团！天下皆知，战神萧昊功参造化，于国之大捷后，为突破武道极致，强行冲击关隘，最终力竭而亡，肉身兵解，消散于天地之间。一切看似合理，却总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母亲多年来从未停止过暗中调查，却始终被无形之力阻挡。

此刻，她竟在自身难保的囹圄之中，在这等恶劣环境下，将父亲之死与眼下这诡谲莫测、牵扯异世存在的危机联系了起来！

我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止，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您……为何会这么想？父亲他……那是走火入魔，力竭兵解……官方……”

“那只是他们想让你、想让天下人相信的说法！”母亲打断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愤怒，却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气短，“你父亲的修为境界，早已超越了寻常走火入魔的范畴！他对力量的掌控，我心知肚明！当年之事，太多巧合，太多无法解释的细节，只是被强行掩盖了下去！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你父亲那样的存在都毫无征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