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便是……天隆寺的那位护寺灵兽,鳌雪姑娘。”
我恍然点头:“原来殿下是问鳌雪。不错,她确实暂居我处。天隆寺近日有些喧嚣,她性子喜静,我便邀她来小住几日。怎么,殿下对此事也有耳闻?”
太子连忙道:“先生莫要误会,并非探听先生私事。只是……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仿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允谨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不知能否请鳌雪姑娘……随我回天隆寺一趟?只需几日便可?”
果然是为了此事。皇帝陛下要琉璃心舍利,太子第一个想到的突破口,竟是这只与天隆寺渊源极深、却又恰好不在寺中的灵兽。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问道:“殿下想借鳌雪回天隆寺?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据我所知,鳌雪虽为灵兽,却并非天隆寺所属之物,来去自由。殿下若有事去天隆寺,似乎无需经由她吧?”
太子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脸上浮现出那种在御书房时就用过的、研习佛法的诚恳表情:“先生明鉴。允谨近来潜心研读佛经典籍,深感奥妙无穷,尤其对天隆寺一脉的传承心向往之。只是佛法精微,常有困顿不解之处。听闻鳌雪姑娘伴佛修行久矣,深得佛法真谛,故而想请她回去,能于寺中清净之地,请教一二,以期在修行上能有所精进,突破瓶颈。”这番话说得流畅,显然在心中已演练过多遍。
我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的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但结合皇帝那突兀的旨意,这层理由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我没有戳穿他,只是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殿下向佛之心,诚为可贵。不过……”
太子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我。
我话锋一转:“不过,鳌雪并非我的属下或物品,我无权答应‘借’与不‘借’。她是我萧府的客人,是朋友。此事,恐怕需要殿下亲自问她本人的意思。”
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把决定权直接推给一只“兽”。
我微微一笑,不等他反应,便扬声道:“去请鳌雪姑娘过来,就说有贵客想见她。”
厅外侍立的仆人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