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还在擦黑板。
但他擦完右上角后,并没有继续擦其他区域,而是停下动作,弯腰从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取出了一支红色粉笔。
他将红粉笔握在掌心,停留了三秒,然后放回盒子。
但林清羽看得很清楚,放回去的那支红粉笔,比原先那支短了一截。
他掰走了一小段。
掰走的长度,大约两厘米。
掰断粉笔做什么?
林清羽收回手机,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抹布上,粉笔灰溶解成乳白色的浊液。她盯着水流,大脑快速运转:
红色粉笔。
数学老师用的红色粉笔,是特定品牌“文星”牌的3号红色,色号偏暗,含有微量氧化铁成分。这种成分在特定波长紫外线下,会发出暗红色荧光。
而昨天她在陈默的课桌缝隙里,检测到过同样的荧光痕迹。
也就是说,陈默不是第一次取用红粉笔。
他在用红粉笔……做标记?还是传递信息?
林清羽拧干抹布,走出洗手间。
回到教室时,陈默已经擦完黑板,正在整理讲台。粉笔盒盖好了,垃圾桶放回了原位,椅子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夕阳的光线从西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都打扫完了?”林清羽问,声音轻柔。
“嗯。”陈默点头,推了推眼镜,“我、我锁门。”
他走向前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是班级公用的那把,而是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形状特殊,齿纹复杂。
林清羽见过这种钥匙。
在学校的建筑档案室里,有一整排这样的钥匙,对应的是各个教室的后备锁芯。通常只有后勤处和保安科有备用。
陈默怎么会有?
“这把钥匙好特别。”她状似无意地说。
陈默的手微微一顿:“是、是班主任给我的,说原来的钥匙有点卡……”
解释合理,但语速快了0.3秒。
林清羽不再追问,拿起自己的书包:“那一起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陈默锁上门,转动钥匙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拔下钥匙,却没有放回口袋,而是握在掌心。
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了,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微光。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可怕,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的喧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们走向楼梯口。
林清羽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陈默跟在后面,距离她大约两米。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又能在发生突发状况时迅速反应。
走到楼梯口时,林清羽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但通过楼梯间窗户玻璃的反光,看见教室后窗——那里是走廊尽头,此刻应该一片漆黑。
但有一瞬间,那里闪过一点微弱的反光。
像望远镜镜片,或者相机镜头。
反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林清羽不动声色,继续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嗒,嗒,嗒。
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哎呀”一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默在身后问。
“我作业本忘拿了。”林清羽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今天要复习的,我得回去拿一下。陈同学你先走吧。”
陈默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我、我等你吧。”他说,“天快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林清羽摆手,转身往楼上跑。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快速远去。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分钟后,林清羽回到四楼教室门口。
门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