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豹面色铁青,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当年石勒与刘琨相持时,刘琨也用过类似的疲敌之计。应对之法只有一个,以不变应万变。
于是他下令各营夜间除哨兵外所有人不必出帐,不管外面响什么鼓、吹什么号,统统不许理会,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确实稳住了军心。
赵军士兵夜里不再被折腾得起夜列阵,总算能睡上几个时辰的囫囵觉。
吴猛的袭扰队在外面敲鼓吹号,营中却毫无反应,袭扰的效果大打折扣。
祖昭听完吴猛的汇报后笑了笑,随即开始了新的动作。
五月二十日深夜,祖昭升帐点将。帐中烛火通明,吴猛、孙铁柱、魏璜、韩虎四将分列两侧,个个甲胄齐全。祖昭面前的舆图上,桃豹大营的西侧被朱笔圈了出来。
“桃豹以为我只是要扰他清梦,扰他军心。”祖昭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敲,“孰不知扰他清梦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今夜开始,我给他换个花样。”
帐中众将精神一振,祖昭开始点将。
“韩虎率右骁卫三千步卒,今夜寅时趁月色摸到桃豹大营西侧。那里有一片矮丘,距离赵军营栅不到三百步。你的人带上铁锹和斧头,到了之后不要放箭不要擂鼓,只管做一件事——挖壕沟。每隔三十步挖一道,横向挖,把西营门外那片开阔地割成一块一块的。寅时动手,卯时必须挖完撤回。赵军哨兵现在对外面的鼓声号角已经麻木了,挖地的动静他们分不出来。”
韩虎咧嘴一笑,抱拳道:“末将领命!”
“吴猛,你的左卫骑兵今晚全军出动,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在老地方敲鼓吹号,吸引赵军注意力。另一队埋伏在韩虎东侧随时接应。万一赵军真的冲出营来,你们便从侧翼杀出,挡住他们,掩护韩虎撤回。”
吴猛抱拳:“末将明白。”
“孙铁柱,你的右卫陌刀队今晚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要用你们。”祖昭的目光落在孙铁柱身上,没有多说。孙铁柱将拳头往掌心一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寅时三刻,月牙西斜。韩虎带着三千步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桃豹大营西侧。这片矮丘他已经提前派人踩过点,土质松软,挖起来不费力。三千人分成十队,同时动手,铁锹翻飞,泥土被迅速堆到坑沿外侧形成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