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西营门外便多出了三十余道纵横交错的壕沟,最宽的一道足有丈余,足够让赵军的骑兵冲不出来。
与此同时,吴猛的骑兵在北面和东面照常敲鼓吹号,赵军哨兵早已麻木,连警锣都懒得敲了。有几个老兵甚至翻了个身,骂了一句“又来”,裹紧毯子继续睡。
整个过程中,桃豹大营没有一个人发现西营门外正在发生的事。
天亮后,桃豹升帐议事,正欲与众将商议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局。一个值夜的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面色惨白:“大帅,不好了!西营门外突然多出了几十道壕沟,把我们出营的路全堵死了!”
桃豹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西营门。众将紧随其后。当桃豹站上营栅望楼,看到西营门外那片原本开阔平坦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壕沟和土墙时,那张沉稳如石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瞬间明白自己掉进了祖昭的圈套。祖昭只用了几夜虚虚实实的鼓声号角,便让他关闭了所有对外界的警惕,然后趁这段时间在西营门外布下了这一手。如果晋军不止是挖壕沟,而是把壕沟挖到营栅边,然后用弩手压制营中守军、步卒填平壕沟、重甲兵直冲大营,只怕此刻这座大营已经易主了。
一阵鸡皮疙瘩从脊背直窜后脑。桃豹站在望楼上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转过身,对众将说了一句话。
“都看到了。祖昭用几面破鼓便废了我一条路。此人用兵,心计与当年祖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走下望楼,回到中军大帐,站在舆图前久久不语。帐中众将无人敢出声。仗打到这一步,赵军从头到尾都是被祖昭牵着鼻子在走。
桃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从架子上取下那柄伴随他数十年的战刀,拇指一推刀鞘,刀锋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芒。他盯着那柄刀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将刀推回鞘中,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传令全军,明日五更造饭,天亮后所有兵马全部出营。我亲自率军与祖昭决战。”
帐中众将齐齐抬头,眼中既有震惊也有决然。张举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桃豹抬手止住了他。
“不必劝。眼下粮草将尽、军心浮动、后路不稳,守是守不住了。与其被祖昭一口一口地啃光,不如豁出去跟他决一死战。就算输,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桃豹的威名。”
他重新在舆图前站定,手指在邹山正面那条官道上重重一点。
“明日决战,就选在这条官道上。我倒要看看,祖昭在正面对决中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