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将的反应极快。他见左翼骑兵受挫,立刻令中军步卒前压,同时右翼骑兵从东面迂回,试图包抄北伐军左翼。中军三万步卒排成密集的盾阵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排盾牌后面都藏着长矛手,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右翼骑兵则借着尘土的掩护,从战场东侧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吴猛骑兵的侧后方发起突袭。
祖昭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令旗一挥,魏璜的左武卫立刻向左翼移动,填补吴猛骑兵出击后留下的空隙。同时孙铁柱的右卫陌刀队从中军后方缓缓向前移动,明光甲在阳光下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一千柄陌刀扛在肩上,刀锋反射的光芒连成一条线。
桃豹看到那片金光时,瞳孔微微一缩。他早就听说过祖昭手下有一支重甲陌刀兵,当年桐柏山一战曾正面击溃石闵的乞活军。但他没想到祖昭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陌刀队调上来。他当即下令中军加速推进,想在陌刀队列阵之前先冲垮北伐军中央。
然而祖昭等的正是这一刻。中军步卒与陌刀队交错而过的瞬间,祖昭令旗挥下,前排步卒迅速向两侧分开,将中央通道让给陌刀队。孙铁柱将手中那柄特大陌刀往地上一顿,刀柄末端的铁锥砸入土中半尺深。
“陌刀——如墙而进!”
一千柄陌刀同时举起。七尺长的刀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光墙。第一排陌刀手迈出第一步,铁靴踏得地面微微一颤。第二步、第三步,步伐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沉重,如同一台由钢铁和人肉组成的碾压机。
桃豹的中军步卒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内。羯人的盾牌手举着大盾,后面的长矛手已经准备从盾隙中刺出长矛。他们的战术很简单,盾牌挡住弩矢,长矛刺穿敌军前排,然后全军压上以人数优势碾碎对手。
但当他们看清面前那排刀墙时,冲在最前面的老兵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
刀墙落下。
第一排陌刀齐劈,七尺长的刀锋从羯人盾牌手的头顶劈下。盾牌被劈成两半,盾后的人连同铁盔一起被劈开。第二排陌刀随后劈下,将第一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刀锋所遗漏的敌人砍翻。第三排刀又落下。三排轮劈,如同巨浪拍岸,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羯人步卒的前锋在陌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刀锋过处,人马俱碎,血肉横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羯人百夫长被活活劈成了两截,内脏和鲜血泼洒在黄土上,又被后续冲上来的士兵踩成泥浆。
羯兵的士气在陌刀面前被彻底碾碎了。前排的士兵开始往后退,后排的督战队挥刀砍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退的趋势。桃豹在高台上看得真切,手指攥紧了令旗的旗杆,指节咯咯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举起令旗,准备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全线压上,做最后一搏。
然而他的令旗还没来得及挥下,魏璜的左武卫已经从侧面杀入了赵军中军。魏璜手持长槊,身先士卒,身后的五千左武卫步卒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赵军中军的软肋。赵军中军被陌刀队正面碾压,又被魏璜从侧面猛攻,阵型开始崩裂。士兵们被三面夹击,阵脚大乱,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整支队伍开始像雪崩一样向后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