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确实说话了,还说了好几句,但却没人能听懂。
“脑子受了伤,本就容易言语失常,加之他两年不曾与人共处,自然语言退化,这几日多与他说话,不久便能恢复。”
勿念探查了一番得出结论,便转身离开了。
宁安瞧着人模人样的陆恒,只道可惜。
这人年岁不大,也就四十上下,肤色因着久不晒太阳,有些白得发青。
一双丹凤眼,锐利而有神。眼窝瘦得凹陷,又显得有三分无辜。
身材劲瘦高挑,脸上乱七八糟的胡子已被剃掉,留下一层青青的胡渣。
要不是脑子有损,也是个阴柔的美男。
叶武为了让陆恒快点好起来便给他讲起曾经的事,一堆没用的事翻来覆去的讲,听得宁安眼皮子直打架,便带着陈彦出门去。
“方才可有人回衙门?”
宁安出门路过值守的衙役随口一问。
衙门近来都没什么人在,杨添采一心想当好官,便带着百姓到处开垦荒地搞种植,忙得不亦乐乎。
而余震铎自开始修桥便一直宿在江边,不曾回来。
吴斐则装扮成力夫跑去工地帮她看着余震铎有没有乱花钱。
后院只有她和她的人。
那方才陆恒看到了什么,反应竟如此激烈?
“回公主话,小人一直在这守着,没人进来。”
那两名衙役毕恭毕敬的回话。
二人低垂着头,只怕公主闻出来身上的酒气。
他们方才躲在墙角偷喝了两口小酒,确实没走远,但至于进没进人,便不得而知。
宁安摇摇头,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陆恒脑子不正常,有些不合常理的反应,也是正常的,便对着陈彦吩咐道。
“去江边。”
吴斐放下手中的石头,喘着粗气。
抬头瞧见公主的马车远远驶来,便悄悄离开人群,向桥的另一侧奔去。
宁安看着吴斐上身打着赤膊,裤管挽起到膝盖,光着脚,一身泥污,有些心酸。
多日不见,黑了,也壮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能为百姓做到如此,而朝中那些大员却只会弹劾。
好在她此次出门前可是跟各部尚书约法三章过的,量他们也不敢在朝堂上自打嘴巴。
但裴曜便没那么好运,被王举贤参了一本,说他得胜不归,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利,铲除异己的说辞罢了。
若朝中官员都如吴斐这般。
国,何愁不兴,民,何愁不富。
吴斐扬起胳膊把额前的汗擦干,眨了眨眼,扭捏道。
“奴婢衣不蔽体,还请公主恕罪。”
若是平时,穿成这样面见公主可视为大不敬。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下再听他这话只觉是苦中作乐。
宁安笑得爽朗,口吻轻佻道
“小丫头长得真标致,大爷带你回大新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