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起落霞,暗流涌动

剑匣通天录 九天游龙 5786 字 6个月前

小主,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显然是经过高层深思熟虑、更为灵活变通的备选方案:“若长老不愿受宗门规章约束,向往闲云野鹤般的自在,我流云宗愿以最高规格的‘客卿长老’之位相待!此位地位超然,等同内门实权长老,享有查阅宗门核心藏书阁特定区域(包括大量珍稀丹方、上古秘闻、地域志异)、调用一定额度宗门资源、参与宗门高层会议(拥有发言权,并可选择不参与日常事务)等权利,但无需承担任何常规宗门任务,来去自由,宗门绝不干涉其行踪与私人事务。只望在未来,宗门遇到重大难关,或是需要顶级丹药支撑时,长老能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自身原则的范围内,酌情出手相助。不知林长老意下如何?”

这个“客卿长老”的身份,显然极有诚意。它既给予了林羽极高的尊重、地位和实际便利(尤其是信息渠道),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他的自由,是一种非常聪明且务实的绑定方式,着眼于长远的相火情分和潜在的合作。

林羽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深知,在中州这片藏龙卧虎、势力盘根错节之地,单打独斗固然极致自由,但也意味着消息相对闭塞,某些特定资源难寻。一个像流云宗这样地头蛇的客卿长老身份,能为他提供极大的便利,尤其是在信息搜集和某些特定场合的身份掩护上。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在“力所能及”、“不违本心”时出手,主动权依旧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与他修复断剑、游历提升的目标并不冲突,反而可能有所助益。

“承蒙贵宗如此看重,处处为林某考量,若再行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林羽拱手,神色坦然,接受了这份善意,“这客卿长老之位,林某应下了。日后贵宗若有需要,而林某又恰逢其会,定当义不容辞。”

苏萱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如春日暖阳的笑容,仿佛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安稳落地。她立刻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触手生凉、雕刻着流云追月图案的青色玉牌,以及一枚灵气盎然、神识波动隐晦的玉简,郑重地双手奉上:“此乃流云宗客卿长老令,凭此令,长老在我流云宗势力范围内,可享受等同于内门长老的诸多特权,各处分堂、产业、情报站点皆会全力配合,提供便利。这枚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客卿长老的具体权利与义务,以及宗门藏书阁对客卿长老开放区域的详细目录,其中包含了部分珍稀丹方、秘闻杂记、远古轶事乃至前辈高人的修行心得,长老可凭神识随时查阅。”

林羽接过令牌和玉简,入手微沉,那客卿长老令上传来一股精纯平和的水木灵气,显然制作材料非凡。他神识探入玉简,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略过那些权利义务,直接锁定在藏书阁开放目录上。果然,其中包含了大量他之前难以接触到的典籍名称,尤其是一些标注着“上古秘闻”、“中州地域志异”、“万妖山脉考”、“金石矿脉图谱”、“剑修遗迹杂录”的类别,让他心中暗喜。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关于中州大地,特别是可能存在修复断剑材料的各种线索!

就在林羽与苏萱相谈甚欢,正式确立了与流云宗之间这种松散却互利的合作关系之时,落霞坊核心区域,那栋最为气派恢弘、象征着此地最高权力与秩序的建筑——天阳宗驻落霞坊执事大殿内,气氛却显得格外阴郁压抑,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大殿深处,一间极尽奢华的偏厅内。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五阶妖兽“雪影豹”的皮毛,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名身着华丽锦袍,以金丝银线绣着繁复云纹,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眼神倨傲中透着一丝浮躁与戾气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雪白“北极灵狐”皮的软榻上。他便是天阳宗内权势赫赫的长老杨雄的独子,杨振。其修为凭借丹药堆砌,也勉强达到了筑基中期,但气息虚浮,根基不稳,远不如林羽那般凝实。

此刻,他面前正躬身站着一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紧身黑衣的修士,乃是其心腹下属,专门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

“少爷,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网,明察暗访,几乎查遍了落霞山脉周边十几个坊市近三年的所有人员往来记录,甚至连一些黑市渠道都打探过了,关于那林七的来历,依旧是一片空白。他就好像是三四个月前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在来到落霞坊加入百草阁之前,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过往的痕迹可循,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黑衣修士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低声禀报。

“空白?哼!这世上哪有真正空白的人?除非他是鬼!要么就是他背后站着某个我们暂时无法触及的庞大势力,将其过往抹得一干二净;要么,就是他本身就有极大的问题,刻意隐藏了身份,甚至可能改头换面!”杨振猛地坐直身体,将手中把玩的一枚蕴含着精纯火灵力的“赤炎玉”狠狠拍在身旁的紫檀木矮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矮几上的灵果盘都震了一震。“继续查!给我扩大范围!联系我们在其他大域,甚至跨域的暗线,悬赏!重金悬赏!我就不信,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炼丹术,难道是凭空得来的?查!看看近几年,中州乃至东荒、北原、西漠、南岭,有没有哪个以丹道闻名的古老宗门或隐世世家,有核心弟子失踪、叛逃,或者在外游历未归的!重点是那些行事诡秘,或者与主流丹道流派迥异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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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爷!属下立刻去办!”黑衣修士感受到杨振那几乎要溢出的怒火,头垂得更低,连忙应下,背后已然沁出冷汗。

“还有,”杨振眼神阴鸷,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冰冷,“流云宗那边,苏萱那个贱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少爷,就在一个多时辰前,我们安插的眼线确认,流云宗的苏萱,已经正式代表宗门,将客卿长老的令牌,交给了那林七。整个过程似乎颇为融洽。”

“客卿长老?!”杨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一股炽热而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逸出来,让偏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苏萱!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本少对你百般讨好,许以道侣之诺,允你无数修行资源,你始终推三阻四,故作清高,端着那副圣女架子!如今却对一个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野小子如此青睐有加,趋之若鹜!甚至连客卿长老的位置都迫不及待地拱手送上!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不知好歹!”

他追求苏萱已久,看中的不仅是其绝色容貌与独特气质,更是其流云宗丹霞峰首座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百草阁这份潜力巨大的产业。屡次碰壁,早已让他心怀怨恨,如今见苏萱对他不屑一顾,甚至隐隐带着厌恶,却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七如此看重,不惜动用宗门资源极力笼络,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和嫉恨!这股灼烧心肺的邪火,自然而然地,几乎全部转移到了那个抢走他风头、甚至可能抢走他“猎物”的林羽身上。

“给我盯死那个林七!”杨振几乎是低吼着下令,面目有些扭曲,“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炼了什么丹,和谁有过接触,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有,想办法,收买他身边的人,或者在他常去的茶楼、酒楼、乃至流云宗资料库附近布下眼线!重金诱惑,威逼利诱, whatever it takes! 我就不信,他真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只要抓住他一点把柄,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嫌疑,我就要他身败名裂,在落霞坊无立足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属下遵命!”黑衣修士感受到主子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杀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躬身退出了偏厅。

空荡而奢华的偏厅内,只剩下杨振粗重的喘息声。他眼神变幻不定,嫉妒、愤怒、怨毒、以及一种被挑衅的暴戾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狠毒与决绝。“林七……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倚仗,敢跟我杨振抢风头,抢女人,坏我好事,我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咱们走着瞧!”

就在杨振因嫉妒与怨恨而疯狂调查、布局,试图找出林羽破绽的同时,林羽也在利用新获得的流云宗客卿长老身份,悄然接触着更高层次、更隐秘的信息网络,为他真正的目标——修复剑匣内的神秘断剑——而努力。

成为客卿长老后,他凭借那枚青色令牌,顺利地进入了流云宗设在落霞坊的、守卫森严的内部资料库。这里收藏的玉简、皮卷、骨书乃至一些古老的石刻,无论数量、质量还是涉及的秘辛,都远非百草阁对外公开的那些普通典籍可比。他名义上是查阅一些失传的古丹方和珍稀灵植的培育之法,以精进丹道,实则在浩瀚如烟海的资料中,分出一缕高度凝聚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仔细地搜寻、过滤着一切与“剑修”、“上古秘境”、“庚金”、“万年铁精”、“星辰核心”、“不朽物质”等关键词相关的记载,哪怕只是一鳞半爪的线索。

日复一日,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淘金者,在无数的信息碎片与历史尘埃中筛选、甄别、印证。大部分信息都是无用、过时或者早已众所周知的,但他并未有丝毫气馁。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成为客卿长老的第五日,当他的神识扫过资料库一个堆放陈旧杂物、覆盖着厚厚灰尘、显然少有人问津的偏僻角落时,一卷被随意丢弃在破损木箱底部的、用某种不知名暗褐色妖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卷轴边缘已经严重磨损,甚至出现了虫蛀的痕迹,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古老的朱砂混合着某种矿物粉末书写,历经岁月,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整体散发着一种沧桑、古老甚至略带血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