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地板上,像一根银色的丝线。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有太多东西挤在一起。
有陈知远,有傅砚礼,有傅斯安,还有周庭初。
这些东西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很小,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看不到边的田野,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草的气息。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是橘红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走,脚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梨梨。”
有人在叫她。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从暮色里走出来,个子比她高很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脸上有灰,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口子。
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但他在笑。
“小远哥哥。”梦里的她叫出了这个名字。
然后梦碎了。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月光还是那线月光。
她躺在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周庭初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睡着,呼吸又重又长。
她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是梦吗?
不是,那是记忆。是她忘了十几年的记忆。
她坐起来,把脸埋进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她十岁那年。
父母已经去世了,周家风雨飘摇,她被人从车上拽下来,拖进一辆面包车的时候,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那些人把她带到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是哪里,只记得车子开了很久,久到她睡着了又醒来,醒来又睡着。
她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地上铺着稻草,窗户钉着木板,门从外面锁着。
和她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孩,比她大几岁,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不敢说话。那男孩先开口了。
“你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我叫陈知远。你可以叫我小远哥哥。”
她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