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脏兮兮的,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一块,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在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周……周稚梨。”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梨梨。”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点了点头,“好听。我就叫你梨梨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一间堆满稻草的黑屋子里,门外面是几个凶神恶煞的绑匪,窗外面是不知道多远的荒郊野外。
他比她大几岁,却像个大人一样,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他就坐在她旁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说“睡吧,我守着你”。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
那是她父母去世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绑匪有两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胖子凶,动不动就吼。
瘦子话少,看人的时候眼睛像蛇。
他们打电话到周家,要一大笔钱,说三天之内不给,就撕票。
周稚梨不知道撕票是什么意思,但她从胖子的语气里听出来,那不是好事。
她很怕,怕得浑身发抖。
陈知远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陈知远看着那扇被木板封住的窗户,说,“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带你回家。”
第二天,绑匪送饭来,两个馒头,一碗水。
胖子把馒头扔在地上,说“吃吧”。
陈知远把馒头捡起来,拍了拍灰,一个递给周稚梨,一个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藏起来。
周稚梨问他为什么要藏,他说“万一他们明天不送饭,我们还有吃的”。
第三天,胖子喝醉了酒,在门外骂骂咧咧的。
瘦子出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陈知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跑回来,蹲在周稚梨面前,压低声音说,“梨梨,我们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