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真实落地了,脚踩在实地上,稳稳当当的踏实。
周稚梨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二天早上,傅砚礼来接她去医院的时候,推开车门,说了一句“梨梨,上车”。
就两个字,她的心跳就快了半拍。
他叫了那么次的周稚梨,忽然换成梨梨,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们之间那层一直没捅破的纸,终于被风吹走了。
车上,她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刚才叫她“梨梨”的时候,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扣好安全带,把手放在膝盖上。
傅砚礼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有说话,把暖气开大了一档。
车子驶出巷子,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周稚梨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傅砚礼。”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叫我梨梨。”
傅砚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顿了一下。
“好。”
“每天。不能断。”
“好。”
“少一天都不行。”
“好。”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周稚梨看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医院,周稚梨先去看了周庭初。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画了圆的纸,翻来覆去地看。
看到周稚梨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妹妹!”
周稚梨愣了一下。
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叫过她妹妹了。
之前都是她叫他,他应,或者不应。
“哥,你叫我?”她的声音有些抖。
周庭初把那张纸举起来,指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圆。
“太阳。安安画的太阳。好看。”
周稚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纸。
那个圆还是歪歪扭扭的,可在他眼里,那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