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安安画得最好看。”

周庭初满意地点点头,把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拍了拍,像怕它跑了。

林静宜来查房的时候,看到周庭初的状态,也愣了一下。

她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肢体协调和简单的认知测试,做完之后,摘下眼镜,看着周稚梨。

“他今天的状态比上周好很多。主动开口,有情感表达,对熟悉的人有识别。”

她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恢复速度比预期的快。继续保持。”

周稚梨点了点头。

她坐在床边,握着周庭初的手,看着他瘦削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不像以前那么空了,里面有了光,很弱,但有了。

“哥,你会好起来的。”

周庭初看着她,歪了歪头。

“妹妹,你眼睛红了。”

“嗯。风吹的。”

“骗人。”他的语气很认真,“你哭了对不对?谁欺负你了?我去打他。”

周稚梨笑了。她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那样。

“梨梨别怕,哥帮你出气”。那时候他才十二岁,瘦得像一根竹竿,打架也不厉害,每次都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可他从来不改,下次还去。

“没有人欺负我。我高兴。高兴也会哭的。”

周庭初皱了皱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问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张画了圆的纸。

从周庭初病房出来,周稚梨去了傅斯安那边。

傅砚礼送她过去,自己没上去,说在车里等。

周稚梨知道他不是不想上去,是怕上去之后看到儿子的样子,心里难受。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拆穿。

傅斯安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门关着,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

周稚梨推门进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安安,我来了。”

傅斯安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抱着膝盖。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周稚梨看到了。

她把画笔和纸放在他面前,没有催他,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傅斯安伸出手,拿起了画笔。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和上次一样歪歪扭扭的。

然后他在圆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上画了一个小小站着的轮廓。

那个人没有脸,只有两条线做的胳膊和两条线做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