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是个无辜被伤病所困的可怜人。
芸娘也适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裴璟,配合地唤了一声:“璟郎……”
沈明达眉头紧锁,这失忆之说太过离奇,但裴璟言之凿凿,程氏也在一旁作证,倒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毕竟,边关重伤失踪之事,确有军报可查。
裴璟见沈明达似有犹豫,心中一喜,连忙又道:“大人,我并非要以此脱罪,我只是陈明实情,我并非有意欺瞒停妻再娶,至于芸娘……”
他看了芸娘一眼,眼神复杂:“她确有婚书,也于我有恩,但我如今既已恢复记忆,自当以明媒正娶之妻为重。我与谢氏,乃是太后赐婚,结发夫妻,岂能因我一时伤病糊涂便背弃?”
他话锋一转,竟又指向了谢韫仪:“至于和离,我不同意!我既已想起前尘,自当弥补过错,与谢氏重修旧好,芸娘之事,是我对不住她,我愿纳她为妾,好生安置,但绝不休弃发妻,请大人明鉴!”
他这番说辞,将自己瞬间塑造成了一个幡然醒悟、重情重义的可怜人。
甚至反过来,将谢韫仪推到了不顾丈夫伤病,只因婆母过错便要弃夫而去的尴尬境地。
堂下百姓议论纷纷,有些人竟然开始觉得裴璟也有几分不得已的苦衷。
谢韫仪心中冷笑更甚。
裴璟为了脱罪,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只是,他以为这样就能颠倒黑白,继续困住她吗?
沈明达也觉棘手。
裴璟若咬死失忆,这有妻更娶的罪名,谢韫仪那边……
就在沈明达沉吟,裴璟暗自庆幸,程氏也觉得看到一丝希望之时,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谢韫仪忽然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