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明一愣,耳根有点发烫。
“宋娘子是……觉得贫僧老态龙钟?”
“哎哟不是不是!”
她摆摆手。
“就是瞧着有股子‘饱经风雨’的味道嘛~斗胆问一句,您今年多大啦?”
“三十七。”
“嘶——”
她倒吸一口气,心说怪不得说话稳重,原来只比自己大三岁!
看他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戳中人家痛处了……
“谢宋娘子厚意!这桃润膏,贫僧定好好用!”
话音刚落,他转身进了屋,门一关,掀开盒盖。
盒子里膏体颜色微粉,质地细腻柔滑,泛着淡淡光泽。
他用指甲抠出指甲盖那么点膏子,在手心揉匀,仔细涂满整张脸。
“别慌,你底子还在,还能抢救!”
给自己打完气,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放回原处。
斧刃一闪,他抡圆胳膊一斧劈下,木屑四溅,动作利落有力。
转眼到了隔壁杜家大儿子办喜事的日子。
宋酥雅没去。
她是守寡的,村里人嘴碎,嫌晦气。
杜嫂子嘴上说不怕不怕,可谁心里没杆秤?
为免被人指脊梁骨,她干脆窝在家里,扫地、擦灶台、补阿鸣破掉的裤脚,等开席拎着碗去蹭饭。
天刚亮,新郎杜峰带着人马出门接亲。
他骑枣红马,穿簇新蓝布褂子,胸前扎大红花。
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小伙。
人人拎竹篮、红布包、铜铃铛,一路吹吹打打往刘家庄去了。
晌午前,新娘子坐牛车进村。
车顶盖红布,车厢垂红穗子。
车刚停稳,一群光脚娃围上来嚷嚷。
鞭炮一炸,新人踩红布进了院门。
拜天地定在日头快落山那会儿,所以新娘先被领进新房歇着。
不一会儿,八仙桌摆齐,酒席开了。
宋酥雅领着阿鸣和智明一块儿去了。
她提着一只豁了边的粗瓷碗,阿鸣抱着个小竹筐。
里面装着两双筷子和一把小勺。
智明大师双手合十,步子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四荤四素,碗大菜满,油光锃亮。
可架不住大家抢得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