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声音洪亮,尾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杜小山没开口,只盯着门缝底下漏出的一线光。
宋酥雅赶紧开门解释。
“是我大哥他们打了头野猪,正在后头分肉呢。多谢二位惦记,特意跑一趟!”
“噢,怪不得味儿这么大!我还以为山上有狼窜下来了呢!你把门闩好,我们回去了啊。”
杜河转身前又往院里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晾衣绳上搭着的半张猪皮上,点点头,才领着杜小山迈步离开。
送走人,智明踱步过来问。
“谁啊?”
他刚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捏着一本《齐民要术》。
“杜家父子,听见响动过来看看。”
“这邻居,实诚。”
“可不是嘛!不然我盖新房,干吗死守原地不挪窝?”
下巴抬得不高。
智明望着她,心口一热。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书抱得更紧。
冷风忽地卷过院子,宋酥雅打了个哆嗦。
“大师快回去睡吧,这天冻得人手指头发僵!”
智明仰头望了眼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想坦白身份的心思又冒头了……
可火候还没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
他用拇指按了按,没再出声。
再忍忍吧,萧逸,再等等。
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整头野猪才算处理完。
拿秤一称,整整四百八十斤。
猪头、蹄膀、内脏另装一只陶盆。
肥膘切成条,码进粗陶缸里撒盐腌着。
瘦肉按部位分开,里脊最嫩,放最上层。
五花和后腿肉捆成几大捆,用桐油纸包严实。
“弟妹,这肉……你真全要?”
叶老大把称杆提起来又放下,反复看了三次刻度,铜秤砣悬在半空晃了晃,才确认数字没错。
“哥,咱不是早说定了嘛?您痛快点,开个价得了!”
叶老大搓了搓冻红的手指。
“十五文一斤,行不?”
宋酥雅盯着叶老大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五百斤,七吊零五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