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横山下三军会师,童枢密杀威乱棒

童贯坐回椅子上。

“看在种老相公的面子上。”

“减去一百。”

“打一百军棍!”

“谁再敢求情,同罪论处!”

刀斧手把刘法拖出大帐。

扒去甲胄衣衫。

按在长条凳上。

两名粗壮的军汉举起水火棍。

“打!”

王禀大喊一声。

沉重的军棍带着风声砸下。

“啪!”

刘法闷哼了一声。

军棍是加了力的。

十棍下去,刘法的后背就已经皮开肉绽。

二十棍下去,鲜血顺着长条凳往下滴。

刘法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凳子边缘。

指甲断裂,木屑扎进肉里。

五十棍。

小主,

刘法已经有些恍惚了。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一百棍打完。

刘法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血肉模糊。

他趴在凳子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种师道走上前。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刘法身上。

种师中和种洌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刘法抬起来。

刘法半睁着眼睛。

他看着种师道。

“相公……”

种师道拍了拍他的手。

“别说话,回去养伤。”

刘法被抬回了自己的营帐。

军医过来上了金疮药。

疼得刘法浑身抽搐。

他趴在榻上,双手抓着被褥。

种师道坐在榻边。

帐内没有点灯。

黑漆漆的。

刘法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他这是要置我等于死地。”

种师道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冰凉,坚硬。

他把那个东西塞进刘法的手里。

刘法摸了摸。

是一枚铜制的令箭。

“相公,这是?”

种师道压低了声音。

“这是老夫的私人令箭。”

“能调动老夫的三千亲兵。”

刘法攥紧了令箭。

“你带着伤,明天还要拔营去盖竹川。”

种师道站起身。

“到了那里,见机行事。”

“若事不可为。”

种师道停顿了一下。

“凭此令箭,调动亲兵。”

“自行突围。”

刘法抬起头。

“那相公你呢?”

种师道走到帐门处。

“老夫一把老骨头了,他童贯还不敢拿老夫怎么样。”

“记住。”

种师道掀开帐帘。

“不必愚忠。”

帐帘落下。

冷风被隔绝在外。

刘法握着那枚令箭。

伤口的疼痛让他清醒。

他看着漆黑的营帐顶部。

手慢慢地收紧。

令箭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闭上眼睛。

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沉重而压抑。

外面的风沙还在刮。

吹得营帐哗啦作响。

刘法翻了个身。

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他咬着牙。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枕头上。

他把那枚令箭贴身收好。

他睁开眼。

看着帐篷的缝隙处透进来的微弱火光。

那火光跳动着。

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刘法盯着那团火光。

直到天亮。

帐外传来了号角声。

拔营的时辰到了。

刘法撑着床榻。

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他拿过一旁的皮甲。

披在身上。

粗糙的皮革摩擦着伤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扶着柱子。

站直了身体。

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掀开帐帘。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折可存站在帐外。

牵着刘法的战马。

“将军。”

折可存看着刘法的脸色。

刘法没说话。

他走到马前。

双手抓住马鞍。

左脚踩进马镫。

他咬紧牙关。

猛地一用力。

翻身上了马背。

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死死抓着缰绳。

稳住了身形。

“走。”

刘法吐出一个字。

他一抖缰绳。

战马向前走去。

折可存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一万人的队伍,沉默地走在风沙里。

没有战鼓。

没有旌旗。

像是一群走向坟墓的幽灵。

队伍的最后方。

种师道站在高坡上。

看着那条渐渐消失在黄沙中的长龙。

他转过身。

走向中军大营。

童贯的华丽马车停在营地中央。

几个小太监正在擦拭车轮上的泥土。

种师道从马车旁走过。

没有看一眼。

他走进自己的营帐。

王进站在里面。

“相公。”

种师道走到书案前。

“先锋营练得怎么样了?”

“回相公,弟兄们都在练着。”

种师道点点头。

“继续练。”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

“这天,快要变了。”

王进没说话。

他看着种师道的背影。

有些佝偻。

却依然挺拔。

王进退出营帐。

他走到校场。

先锋营的士卒正在挥舞着长枪。

“杀!”

喊杀声震天。

王进看着他们。

这些人,不知道还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布包。

那是种师道给他的退路。

他抬起头。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孤雁从头顶飞过。

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王进收回目光。

他走到队列前。

“再来!”

长枪再次刺出。

带起一阵劲风。

风沙继续刮着。

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这无尽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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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

刘法的队伍在风沙中艰难前行。

盖竹川。

那是一个连鬼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摸了摸胸口。

那枚令箭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看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

也很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但他知道。

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一夹马腹。

战马加快了脚步。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

像刀子一样。

他没有闭眼。

他一直看着前方。

看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口带着沙土的空气咽进肚子里。

然后。

他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去想童贯。

不再去想朝廷。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带着他的弟兄们。

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