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龚旺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见山士奇重伤,眼中顿时爆射出求生的渴望。他强忍着碎骨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
然而,他们太低估了一个绝世猛将的悍勇与血性!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山士奇倒下,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最狂暴的野性。
“直娘贼的暗算小人!”
山士奇猛的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他没有去管后背上那把致命的飞叉,也没有去管不断流失的鲜血。他咬碎了钢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受伤狂狮般的震天怒吼。
这声怒吼,震得周围的火焰都猛的一黯!
山士奇不顾右臂牵扯背部伤口带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左手猛的拔出插在泥地里的浑铁棍。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洪荒巨兽,不退反进,迎着冲过来的丁得孙,将那五十斤重的浑铁棍,单臂抡成了一道黑色的狂飙!
“给老子死!”
“呼——轰!”
这一棍,凝聚了山士奇全部的愤怒与狂暴,完全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横扫。
丁得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看着那根带着死亡气息横扫过来的粗大铁棍,吓得肝胆俱裂。他拼命的一拉缰绳想要躲避,但战马的速度哪里快得过这含恨而出的一棍!
“砰!”
浑铁棍结结实实的扫在丁得孙胯下战马的马头上。那颗硕大的马头竟被这一棍硬生生的砸得变了形,脑浆混合着鲜血四下飞溅。战马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狂风卷起的破麻袋,连带着马背上的丁得孙一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扫飞了出去!
丁得孙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摔在十几步外的火堆旁,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刚刚挣扎着站起一半的龚旺,亲眼目睹了这犹如魔神降世般的一幕。他看着那个后背插着飞叉、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的黑大个,正拖着那根滴血的浑铁棍,一步一步、犹如死神般朝着自己走来。
“怪物……这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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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再也没有了半点战意,甚至连看山士奇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发出一声犹如被阉割的公鸡般的尖叫,连滚带爬的转过身,拖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一瘸一拐的朝着黑暗的荒野深处疯狂逃窜。
山士奇死死的盯着两人逃窜的方向,他想要追上去,将这两个暗算他的无耻之徒砸成肉泥。但他刚迈出两步,背部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把飞叉卡在骨缝里,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摩擦,终于让他那钢铁般的身躯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呃……”
山士奇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的跪倒在泥地里。他将那根五十斤重的浑铁棍死死的杵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握住棍身,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大滴大滴的冷汗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滴落在身前的血水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鲜血顺着乌锤甲的边缘,滴答滴答的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山将军!”
后方,一队举着火把的梁山兵马终于赶到。为首的步军头领“赤发鬼”刘唐见山士奇后背插着飞叉,半跪在血泊中,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带人冲了上来。
“别动……别碰那叉子……先别拔……”
山士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东昌府的方向,那张黑黄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惨烈却又狂傲的冷笑。
“两个只会暗算的鼠辈……若不是爷爷大意……定叫你们……尸骨无存!”
在几名亲兵的拼死搀扶下,山士奇强忍着钻心剜骨的剧痛,拄着那根染血的浑铁棍,犹如一尊虽然负伤但依旧不可战胜的战神,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一步一个血印,缓缓的朝着梁山大营的方向撤去。留下那一地的尸骸与折断的兵器,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至极的血战。
东昌府的兵马带着抢来的几十车粮草,趁着夜色退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清晨,东平府太守府内。
李寒笑坐在大堂主位上,看着下方包扎着脑袋的欧鹏和吊着胳膊的马麟。
山士奇更惨,只能趴在床上,都不能来……
“寨主,那张清的石子太邪门了,快得根本看不清!”欧鹏瓮声瓮气地禀报。
李寒笑敲着桌案,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将。他刚安顿好东平府的政务,还没来得及对东昌府动手,这东昌府的人倒先打上门来了。
“关胜。”李寒笑开口。
“末将在!”关胜提着青龙偃月刀出列。
“你领兵一万,韩滔、彭玘为副将,即刻兵发东昌府。我倒要看看,他这飞石绝技,能不能挡得住我梁山的大军。”
东昌府城外,两军对圆。
张清骑着一匹青骢马,手里提着梨花枪,带着五百飞骑立在阵前。他身后,龚旺脖子上刺着虎斑,丁得孙脸上带着刀疤,两人各持兵器,凶神恶煞。
张清看着对面阵型严整的梁山大军,不仅没有惧色,反而用枪尖指着梁山帅旗大骂:“梁山的草寇听着!你们在东平府逞凶,到了我东昌府,就是你们的死期!识相的赶紧退回水泊里去,免得爷爷手里的石子不认人!”
梁山阵中,关胜骑在枣红马上,凤目微眯。
“百胜将”韩滔在卧龙谷归降后,正愁没有寸功立足。此时听见张清如此猖狂,他按捺不住,拍马舞着枣木长槊冲出阵去。
“黄口小儿,休得猖狂!看我韩滔来拿你!”
张清见有人出阵,大笑一声,催马迎上。
两马相交,长槊与梨花枪撞在一起。韩滔是八十万禁军出身,槊法严谨,大开大合。张清的枪法却显得有些轻浮。
两人斗了不到十个回合,张清卖个破绽,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便往本阵跑。
韩滔求功心切,哪里肯放,双腿一夹马腹紧追不舍。“贼将休走!”
张清听着脑后的马蹄声,嘴角一扯。他左手控缰,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腰间的锦袋。指尖夹住一颗溜圆的石子。
两马距离不过十步。张清猛地回身,手臂抡圆了往前一甩。
这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韩滔的面门。
韩滔正举着长槊准备刺击,根本没料到这一手暗器。石子正中他的眉心,皮肉瞬间炸开,鲜血糊住了眼睛。
“啊!”韩滔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喊,眼前一黑,双手撒开长槊,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地砸在黄土里,当场昏死过去。
“韩兄弟!”梁山阵中,“天目将”彭玘看得真切,双眼冒火。他舞动三尖两刃刀,催马冲出阵去,直奔张清,想要抢回韩滔。
张清见又来一个,也不慌乱。他连摸两颗石子在手。
彭玘的战马刚冲到近前,张清的第一颗石子已经飞出。
彭玘急忙用刀面去挡。石子砸在刀面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彭玘被震得双臂发麻。
还没等他喘过气,张清的第二颗石子紧跟着到了。这一颗石子角度极其刁钻,直奔彭玘握刀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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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彭玘的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彭玘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三尖两刃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清趁势一夹马腹,梨花枪直刺彭玘咽喉。彭玘没了兵器,只能狼狈地伏在马背上,拨马逃回本阵。
连伤两员大将,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梁山阵中一片哗然。这飞石绝技太快、太准、太狠。根本不跟你讲什么枪法刀法,拉开距离就是一顿暗器招呼,防不胜防。
张清在两军阵前勒住战马,手里抛着一颗石子,猖狂大笑:“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爷爷的石子管够!”
关胜坐在马背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看着被抬回来的韩滔和狼狈逃回的彭玘,这仗没法打了。张清的飞石太邪门,贸然出战只会折损更多的将领。
关胜抬起右手,沉声下令。
“鸣金收兵。”
铜锣声在梁山阵中敲响。梁山大军如潮水般缓缓后撤,退回了十里外的营寨。
张清看着退去的梁山军,得意洋洋的带着兵马回城去了。
梁山大营的中军帐内。
气氛压抑。关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韩滔的额头被包成了个大粽子,躺在旁边的软榻上还没醒。彭玘的手腕肿得老高,正在让随军大夫上药。
“这厮的暗器太毒了。”彭玘咬着牙,疼得直抽冷气,“他那手劲极大,石子飞过来连风声都听不见,到了跟前根本躲不开。”
关胜抚着长须,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张清的飞石确实厉害,他仗着这手绝技,不与我们近战,只在远处伤人。若不能破他这飞石,这东昌府便难打。”
“大刀”关胜看向帐外的夜色。李寒笑把攻打东昌府的任务交给他,他第一战就吃了瘪,这让他这位武圣之后的脸上很挂不住。
“明日再战,我亲自去会他。我倒要看看,他的石子能不能砸穿我的青龙刀。”关胜握紧了刀柄,手指在刀杆上捏出泛白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