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阴错阳差水淹地道,赤面凶虎单骑斩将

独龙岗大营。

火盆里的木炭烧的劈啪作响。呼延灼坐在胡床上,看着缠满白布的左手,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这口恶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简直要把人逼疯。

梅展那老狐狸,缩在郓州治所须城里就是不出来。高铭那狗官一天派三拨人去催,梅展连个屁都不放。这摆明了是看准了咱们锐气受挫,想要耗死咱们。

这老东西倒沉得住气。

呼延灼咬着后槽牙。自己五千精锐折了近千,就这么灰溜溜的耗在这里,实在是憋屈到家了。如果不能把这场子找回来,回了梁山还有什么脸面见寨主?

三日后,营外马蹄声碎。

“赤面虎”袁朗和“九纹龙”史进,带着三千精兵卷着黄土进了寨子。

呼延灼迎出大帐。

“呼延将军,寨主让俺们来给你长长威风!”袁朗咧开大嘴,把两只精钢水磨挝往地上一顿,砸起一片尘土。

呼延灼脸上挂不住,只能苦笑摇头。“梅展那厮龟缩不出,黎县也是空城一座,这仗不好打。”

袁朗拉过马扎一屁股坐下,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有啥不好打的?

“那老东西不追,就是没底气。”袁朗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他现在放弃黎县退回须城,摆明了是兵力不够,想抱团取暖。这老狗精明着呢,绝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赤面虎看着粗犷,心思倒是通透。呼延灼多看了袁朗一眼。

“袁兄弟说的在理。”呼延灼指着桌上的郓州舆图,“郓州能打的就梅展一个孤将。他分身乏术。咱们索性兵分三路。一路取东阿,一路攻寿张,我带主力继续包围须城。他要是去救,就得露破绽;他要是不救,须城外围被清空,就是座死城。”

“这计策痛快!”史进拍着胸脯站起来,“寿张交给我!那里的官军都是土鸡瓦狗。”

袁朗把酒碗一摔。“东阿俺包了。邹渊邹润两位兄弟进驻黎县看住后路。其余人留守独龙岗。咱们分头办事!”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次日,袁朗领兵一千五百人,直逼东阿县。

东阿县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瑟瑟发抖的乡勇。

袁朗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县城外有条大河,水势看着倒是平缓。

“就在河边扎营。”袁朗马鞭一挥,“今晚都别脱甲,刀出鞘。城里那帮孙子要是敢出来,直接剁了。”

攻城划不来,但是袁朗看得出来,这些守城的军民战心不是很强,先大军震慑他们两天,折其锐气,震慑其心,再攻城也更好打些。

夜半更深,东阿县衙内灯火如豆。

知县范大同胖的像个肉球,此刻正抓着县尉刘挺的手,抖的像筛糠。

“刘县尉,那贼将袁朗看着像个活阎王,咱们这城墙矮小,怕是守不住啊!”范大同带着哭腔。

守不住也得守。刘挺咬了咬牙。

“大人莫慌。下官看过了,那贼军大营就扎在河边。咱们城里有口枯井,下官这就带五百土兵,顺着枯井挖地道。直接摸进他中军大帐,剁了那红脸贼的脑袋!”

范大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称是。

地底下一片漆黑。

刘挺带着人,挥舞着铁锹镐头,像地鼠一样往前掘进。泥土的腥气混着汗臭味,熏的人喘不过气。

这距离应该差不多了。刘挺在心里估算着步伐。

“算算距离,就在贼营正底下了。”刘挺压低声音。

“县尉,这土怎么越来越湿?”一个土兵抹了把脸上的泥。

刘挺伸手在头顶的土壁上一摸,湿乎乎的,还往下滴水。

这他娘的是挖哪去了?他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方向偏了!

“轰!”

头顶的土层突然大面积塌陷。没有贼军的帐篷,没有火把。只有倒灌而下的浑浊河水!

“救命!”

“挖穿河道了!”

汹涌的河水像失控的猛兽一样灌进狭窄的地道。土兵们互相踩踏,惨叫声瞬间被水浪完全淹没。

刘挺连灌了两口泥水,肺都要炸了。

完了,全完了。

“往上挖!快往上挖!”他死命往上扒拉泥土。

几个人拼了老命,指甲都挠出了血,终于顶开头顶的土层,从泥水里钻出了地面。

新鲜空气还没吸进肺里,刘挺彻底僵住了。

十几把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四周。

袁朗提着双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几个像落汤鸡一样的泥人。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挖洞来。

“俺还寻思水里钻出个什么王八,原来是一群送死的撮鸟。”袁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刘挺吓的魂飞魄散。

跑!

他转身就想往河里跳。

“跑得了你?”

袁朗大步迈出,左手水磨挝化作一道黑影,狠狠砸在刘挺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刘挺的脊椎被砸的粉碎。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杀!”袁朗一声令下。

梁山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那些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土兵,还没喘匀气就被剁成了肉泥。

地道里的五百人一大半被活活淹死。只有七八个水性极好的土兵,借着夜色潜入河底,连滚带爬地游回了东阿县。

次日天明。

东阿县城门大开。

范大同脱了上衣,背着一根荆条,满身的肥肉在冷风中直哆嗦。他双手托着县衙的印绶,跪在城门口的泥地里。

这胖子是真怕死。五百土兵全军覆没,他拿什么守城?与其等死,不如早降。

袁朗骑在黑马上,冷眼看着这块烂肉。

“算你识相。”袁朗用钢挝挑起印绶,“爷爷今天不见血,留你条狗命。”

范大同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这命算是保住了。范大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得献个投名状,不然这命还是悬着。

“袁将军神威!”范大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小人有军情禀报!郓州的钱粮,一半在须城,另一半全在平阴县的常平仓里!只要拿下平阴,郓州就断了一半的粮草!”

袁朗眼睛一亮。

这可是条大鱼。断了粮草,看梅展那老东西还怎么龟缩。

“点齐五百轻骑,随俺去平阴!”袁朗根本不歇息,立刻下令。

平阴县距离东阿不过三十里。

五百轻骑风卷残云般杀到。平阴县连个防备都没有,直接被踏破了城门。袁朗毫不客气,直接把常平仓洗劫一空,几百车粮草装好往独龙岗运。

回师途中,前面官道上尘土飞扬。

中都县知县文启业,带着两千厢军,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赶来救援。

文启业是个不知兵的酸儒。他骑在马上,看着对面只有几百号梁山骑兵,拔出腰里的宝剑。

“贼寇势孤,给我杀!”文启业扯着嗓子大喊。

这就是典型的书呆子,以为打仗人多就一定能战胜人少,殊不知这人也是有差距的,他这两千人是多,里子是棉花的,一打就得瘪茄子。

人家袁朗兵少是少,那是铁打的,碰一下试试?

他手下的都头和县尉硬着头皮,举着长枪冲了出去。

袁朗看乐了。这两千人连个阵型都没有,跑的稀稀拉拉,简直是来送人头的。

“爷爷今天教教你们怎么打仗!”

袁朗双腿一夹马腹,单人独骑冲出阵列,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

那都头见袁朗孤身一人,挺枪就刺。

袁朗左手钢挝往上一架,荡开枪尖。右手钢挝顺势一个极其暴力的横扫。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