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阴错阳差水淹地道,赤面凶虎单骑斩将

那都头半个脑袋被直接削飞,红白之物撒了一地,尸体从马上栽落。

县尉吓的手直哆嗦,拨马想跑。

袁朗催马追上,钢挝直接勾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拽,县尉被扯下马,袁朗战马的铁蹄直接踏碎了他的胸腔。

两个回合,连斩二将。

文启业彻底傻了。他那把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凶神。

逃。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文启业调转马头就跑。

袁朗哪会放过他。黑马几个起落便追到身后。

“酸儒,下辈子别学人打仗!”

钢挝自上而下狠狠砸落。文启业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头盔瘪了进去,脑浆迸裂。

主将一死,两千厢军瞬间崩溃,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窜。

袁朗抹了把脸上的血,狂笑出声。这仗打得痛快极了。

须城,郓州治所。

高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梅展的房里来回乱转,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梅老将军!东阿丢了!寿张也被史进围了!连平阴的粮仓都被抢了!”高铭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快发兵去救啊!再不救,郓州就真完了!”

梅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蠢货。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救?拿什么救?”梅展把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声音冰冷,“老夫手里就这两千马军。呼延灼的主力就在城外二十里扎营。老夫前脚出城去救平阴,呼延灼后脚就能把须城的城门踏平了!”

高铭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那……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各县沦陷?”

“弃卒保帅。”梅展站起身走到窗前,冷笑一声,“郓州城高池深,老夫早就把四乡的粮草聚在城内。只要死守须城,呼延灼这几千人根本啃不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眼神极其阴毒。

“咱们这叫围点打援。只要守住一个月,等济南府、东平府的官军赶到,给呼延灼来个反包围。到时候,老夫不仅能拿你那十万两银子,还能再挣个剿匪首功。”

高铭瘫坐在地上。那些县城全被当成了诱饵。

“可是将军……”

“闭嘴!”梅展猛地回头,眼中杀气四溢,“传令下去,四门封死。谁敢言战,立斩无赦!”

城外,呼延灼的大营里,战鼓正在隆隆敲响。

网已经撒开。须城这座孤岛,究竟能撑到几时?呼延灼擦拭着双鞭,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头的方向。老狐狸,咱们的账,该算了。

却说另一面,史进攻打寿张县,进度却慢了些。

只因为寿张县知县杨柏,他不像是范大同那样,他知道自己野战肯定是打不过梁山泊人马,于是固守寿张县守城。

史进攻城,他带着全城军民抵抗,一时之间 还不好攻取。

城墙上的金汁顺着青砖往下淌,腥臭味混着烧焦的皮肉味,被冷风一卷,直直地灌进史进的鼻腔里。

史进骑在火炭红马上,单手倒提着三尖两刃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前面就是寿张县的城墙。墙不高,也就是两丈出头,青砖都已经风化发灰了。可就是这么个破县城,硬是把梁山的兵马挡了一整天。

城头上,知县杨柏穿着一身文官的绿袍,外面套了件明显不合身的皮甲。他手里举着一把带血的钢刀,正扯着嗓子嘶吼:“给我砸!跟城池共存亡!后退一步者,斩!”

一块碾盘大的石头呼啸着砸落,狠狠砸在下面一个举着盾牌的梁山步卒头上。木盾瞬间碎裂,那士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浆混着鲜血呈放射状溅了一地。

“直娘贼!”旁边的小头目红了眼,顺着云梯就要往上爬。

一锅滚烫的开水当头泼下。

小头目捂着脸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下来,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脸上的皮肉被烫得瞬间起泡脱落。

史进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史进在心里盘算。这杨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城墙了。石头、开水、甚至是拆房子的砖头,什么都往下扔。

硬拼的话,这几千弟兄就算把城拿下来,也得折损大半。这都是跟着自己从少华山、从梁山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底子,填在这破城墙下面,太亏。

看着这文官的劲头儿,倒是像当年的张巡守睢阳一般,没想到一个文官有这么狠的心肠。

“鸣金收兵!”史进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下令。

铜锣声当当当敲响。梁山士卒如蒙大赦,拖着伤兵潮水般退了下去。

还好损失不大,只有百余人,但是再打下去,就算是能够攻下寿张县,伤亡人数也得是几何倍数的增加。

划不来啊,划不来。

夜幕降临。梁山大营里篝火点点。

中军帐内,史进把三尖两刃刀往兵器架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哥哥,就这么退了?”手下的偏将“跳涧虎”陈达满脸不甘,“再攻半日,弟兄们肯定能先登!”

“登个屁。”史进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拿人命去堆一座破城,回去寨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这杨柏是个死脑筋,咱们得给他来点软的。”

“哥哥有何妙计?”

史进站起身,走到帐外的空地上,看着不远处寿张县城头摇曳的火把。

既然你杨柏铁了心要守,那我就让你觉得我不想打了。

“传令下去。”史进压低声音,眼神在黑夜中透着一股子狡黠,“今夜三更,全军拔营。帐篷别拆,火把多点几根,炉灶里的火也别灭。把那些带不走的粗粮,挑出几十袋,故意散落在营盘里。全军后退三十里,进黑松林潜伏。”

陈达愣住了。退兵?还把粮食留下?

他脑子不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啥计策。

“哥哥,这是要使疑兵之计?那也得把营盘弄乱点,装作败退的样子啊。”

“你懂什么。”史进冷笑一声,拍了拍偏将的肩膀,“杨柏这人虽然是个文官,但打起仗来死板又谨慎,我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你若是弄得乱七八糟,他那多疑的脑子肯定觉得这是诱敌之计。咱们就得反其道而行之。按我说的做,让他自己去猜。”

三更时分。

梁山大营里人衔枚,马裹蹄。三千兵马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营盘,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军营和燃烧的篝火。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寿张县城墙上,守了一夜的土兵冻得直哆嗦。太阳升起来,雾气散去,土兵揉了揉眼睛,突然指着远处的梁山大营大喊。

“退了!贼兵退了!”

杨柏正靠在城门楼的柱子上打盹,听到喊声,猛地弹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墙边,死死盯着远处的敌营。

营门大开。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缕青烟在晨风中飘散。

“怎么回事?”杨柏眉头紧锁,手里的刀柄握得死紧。昨日攻城还那么猛烈,今日怎么就无影无踪了?

这群草寇,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大人,会不会是贼军畏惧大人神威,连夜逃了?”旁边的县丞凑过来拍马屁。

杨柏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屁!史进那厮号称九纹龙,是梁山的一员悍将。昨日虽然受挫,但主力未损,岂会轻易逃走?这其中必有诈。”

杨柏不敢大意。

“派几个机灵的探子,骑快马去贼营里探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半个时辰后,探子纵马狂奔而回。

“禀知县大人!贼营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进去转了一圈,不仅没人,连辎重粮草都留下不少!”

杨柏听完,眼皮狂跳。

连粮草都留下了?

他在城头上再也待不住了。不亲自去看一眼,他这心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点三百马军,随我出城查看!”

城门吱呀呀打开。杨柏骑着马,带着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梁山大营。

营盘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啦声。

杨柏翻身下马,走进中军大帐。里面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史进喝过的茶碗都稳稳地放在桌上。他走出来,又去看了看粮仓的位置,几十袋粟米码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跟在身后的都头是个老行伍。他握着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凑到杨柏跟前。

“大人,这事透着邪门。这会不会是史进那贼子的疑兵之计?故意留下一座空营,引咱们出来,其实主力就埋伏在附近,准备杀咱们个回马枪?”

杨柏盯着那些粮袋,陷入了沉思。

疑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