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在这深宅之中,特意收拾出一间专属书房。
他心中早有盘算,他日若登却托国王之位,眼下布局便是要广纳各国女子联姻,但凡能拉拢势力的,但凡可取的,他尽数打算收入身边。
江山在前,儿女情长反倒要往后退让几分,一桩桩婚事,于他而言,皆是稳固王权的筹码。
不多时,便到了晚饭时辰,宝玉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尚且明亮。
贾家复仇一事,早已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心中认定,权力唯有攥在自己掌心,才能争来一星半点所谓尊严与人权。可他也清清楚楚看得明白,帝王一身荣华富贵之下,不知要折损多少底层人的性命与安稳。他心底藏着一份野心——他日若登大位,必要做一位体恤众生的明君。
正兀自沉思,方才袭人在院中遇见的那个老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走啦。”老妇人开口说道。
“走啦?袭人?”宝玉连忙追问。
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
宝玉一时什么话都来不及说,拔腿就要往外追,可刚踏到门槛,脚步猛地一顿,又退了回来。
“她怎么可能走呢?”他喃喃自语。
老妇人闻言愣了一瞬,叹道:“哎,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么大一座院子,里头住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到如今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守着。”
“莫非这地方风水不好?”宝玉低声问。
“人心才最是难测。人若是薄情,便爱把世间所有不顺,都推给风水、推给旁的外物。老婆子活了这大半辈子,只看透人心,别的什么都不信。”
说完,老妇人便转身走开了。
“这老妇……唉。”宝玉低声叹道。
算一算如今自己年岁,那老妇人其实比起儿时见过的那些嬷嬷,也并不算年长多少。只一晃眼光阴飞驰,快得让人心里发空。
万千纷乱念头一齐涌上心头,他抬手胡乱搔了搔头,乌发登时散乱一团。
往日每逢这般头发蓬乱,从来都是袭人走上前来,细细替他梳理。她半是伺候的丫头,半是贴心相伴的人,这么久以来,偌大一座宅院,他竟未曾再多使唤别的女子,这院里自始至终就只有袭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