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流言,开始成形,不是从她宫里,是从别处。
“听说她脸上有异。”
“太医都请了。”
“是不是用脂太过?”
“太后赐的东西,还能有问题?”
一句一句,不重。却扩得很快。因为大家都在等一个结论,她是更盛,还是开始败。夜里,她再次对镜,这一次,她没有上妆。灯光更近,更冷。她看见那几处不均,比昨日更清楚,不是扩大,是更深。像是从里面浮出来,她没有动,只是看。
然后,她抬手,去拿那盒脂,手停在半空,很久。
她的呼吸,轻了一下,然后她还是拿了,她没有犹豫,她直接上。一层,两层,三层,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细,像是在覆盖。像是在否认,镜中的人,很快恢复,甚至更完美。她盯着看,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没有温度“还在。”
她说,不是说问题,是说她的“美”。
还在,这就够了,与此同时,慈宁宫,太后正在听回话。
宫人低声:“淑妃娘娘近日......用脂频繁,太医已看,未见异常。”
太后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承明殿呢?”
“陛下这两日......未再召。”
太后点头“再看两日。”
语气平静,像是在等一个自然发生的结果。
她没有问“有没有问题”,也没有问“是否成功”。
夜更深,沈昭宁在案前,她终于把那份宫脂记录,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问题,可她停不下,她换了一种方式,不查“物”,查“人”。
谁经手,谁送出,谁特别被点名。她写下一个名字,萧淑妃,然后,她停了一下,在旁边,又写了一句:“变化太快。”
她看着这四个字,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