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出这个孩子是谁。
是那个曾经被她的婢女打得奄奄一息,又被她父亲的人掳走,在乌程县受尽苦楚,最后被她父亲挑出来,送到她院里供她泄愤的那个孩子。
青山。
她为了自己能活命,强行将这个无辜的孩子带进京城,让他跟着自己受了无数的苦。
这些日子她过得如此不好,他又能好到哪去?
余光甚至能看到这孩子身上布衣渗出的血迹,想来定然是挨了不少打。
周岑月觉得,这孩子定然是恨透了自己。
这次专门过来,给自己喂的定然是毒药。
他一定是想趁机杀了她。
不,她不能喝。
她才不要喝毒药。
她要活下去。
周岑月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推开那个碗,可手臂却沉重得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抗拒着那碗递到唇边的东西。
青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小小的身子顿了顿,连忙压低声音:“这是药,是我从他们那里偷来的治身体的药,你如果再不喝药的话,就真的快要死了。”
孩子的声音干净又纯粹,竟然只有真切的担忧。
苦涩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渗入喉咙,那苦味瞬间蔓延。
周岑月的眼眶一热。
青山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大馒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周岑月的手边。
看着那馒头时,自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是我从厨房偷的口粮,你先吃,补补力气。”
说完,他快速收拾好空碗,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动静后,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药汁渐渐起了作用,身上的灼痛似乎缓解了几分。
周岑月看着手边那两个馒头,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