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着头,他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赵建国的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一下一下地割,割得他无处可躲,他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扎。
“这人肯定有问题。”
“没证件还往这儿跑,八成是骗子。”
“说不定是反政府武装派来的探子。”
他特别想站起来,想大声说“我不是探子”,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蹲在那里,像一只被围住的猎物,浑身发抖。
赵建国没有催促他,他就那么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等着这个奇怪的同胞开口。
他的耐心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不急不躁,不温不火,院子里的人也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明远身上。
男人终于动了,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硬邦邦的,带着棱角,他攥住它,攥得很紧,却迟迟没有往外掏。
赵建国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在口袋里微微颤抖,像是握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拿出来吧,要不然你就去东大驻亚维利大使馆,继续耗下去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赵建国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郑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是一本暗红色的护照,封面是烫金的图案,在上面有两行外文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的手指还在抖,护照在他手心里微微晃动,像是在挣扎。
赵建国没有接过去,他就那么看着那本护照,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郑明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