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咬着嘴唇露出一抹惨笑,咬得很紧,嘴唇发白。
郑明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用另一只手帮忙,两只手一起才把护照翻开。姓名栏写着“Zheng Mingyuan”。
签发日期是几个月前,照片上的人比现在胖一些,头发整齐,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像一个体面的生意人。
国籍那栏一个写着带法。
赵建国看着那页纸,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护照从郑明远手里拿过来,郑明远没有反抗,他的手空了,垂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条死去的蛇。
赵建国站起来,把护照递给小许,小许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抬起头看着郑明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又把护照递给了老周,老周从沙袋后面挤进来,接过护照,翻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还给赵建国。
“这不带法的护照吗。”老周说,声音很平静,但嘴角抽了一下。
赵建国拿着那本暗红色的护照,在手里掂了掂,很轻,比一本东大护照轻多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你刚才说,你是东大人。”
郑明远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土坑。
“你拿着带法的护照还有带法的身份证明,说你是东大人。”赵建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感慨:“你让我怎么信你?”
郑明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建国,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句话:“我......我确实是东大人,我生在东大,长在东大,在东大读的书,在东大结的婚。”
“我的父母在东大,我的哥哥在东大,我的老婆也是在东大找的,孩子也是在东大生的,我…”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换了个护照,换了护照,我就不是东大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