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呼吸蓦地一滞。他看着林娇玥那双清澈而没有任何犹疑的眼睛，一股滚烫的热流沿着脊椎骨直冲后脑，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人歇机不歇！死也死在机床前！”陆铮猛地挺直了脊梁，大吼出声。

林娇玥利落地颔首，最后将视线冷冷地落回宋思明脸上。

“思明，把你脑子里那些书本上的安全阈值全给我倒进下水道。战争，不是在象牙塔里请客吃饭，面对敌人下三滥的投毒，我们从来不屑于去小心翼翼地‘化解’。”

她微微前倾身子，嗓音压得很低，却像极寒深渊里刮出的阴风。

“我们要做的，是把敌人引以为傲的阴谋、他们自命不凡的傲慢，连同那可笑的算计一起打包。用最狠、最强、最不讲道理的重工业重锤，十倍、百倍地碾碎回去。”

“这不叫赌博。”林娇玥缓缓直起身，工装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这叫，物理超度。”

说完，她直接转身，迈着极其平稳的步伐走向轰鸣的重型水压机，只留给两人一个冷峻的背影。

“物理……超度？”宋思明喃喃地翕动着干涩的嘴唇，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把粗砂。他感觉自己前半生建立的理论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极度暴力的现代工业美学，反复撕裂，然后强行重塑。

陆铮走上前，用力捏了捏宋思明僵硬的肩膀。这个退伍老兵的指尖也带着轻微的颤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对“顶尖技术”的理解，实在太小家子气了。

真正的尖端技术，绝不是躺在图纸上冰冷的算式，它应该有极高的温度、有跋扈的性格，更应该带着……将一切牛鬼蛇神一炮轰碎的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