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从黛玉的心口上很轻很轻地滑过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波纹很小,很快就散了。
她没让它停留太久,因为——一年一度的大会马上就要到了。
部里的工作节奏陡然加快。
筹备期间的事情多得像洪水冲开了闸门——方案推演、风险排查、材料校对、场地部署、各单位对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纰漏。
黛玉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家,加班到深夜是常态,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连着好几天连轴转,饭都是对付着吃的,家里那个被林炜填满的冰箱已经好几天没被打开过了。
所以在林炜带着林淡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黛玉甚至恍惚了一下。
那天是周三晚上,她难得七点前到家。
她脱了外套、踢掉高跟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正准备打开笔记本再核对一遍明天的日程表,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快递——最近忙得连快递都是堆了好几天才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猫眼里是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年轻的那个穿着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站在后面。
中年那个背着手,微微歪着头看着猫眼,好像知道她在里面盯着他们似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林淡。
她二叔站在她家门口,旁边是他儿子。
这个组合太奇怪了,奇怪到黛玉的大脑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白。
她拉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半是惊讶半是困惑,头发因为连轴加班好几天没好好打理,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从容利落,多了几分被工作碾压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