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柳成邦在府上大摆宴席，邀请各路王公贵戚庆贺他的六十大寿。

“柳相！”

“柳相！”

宴席后，与柳成邦亲近的官员与他在观景小阁内谈笑风生。

“唉！”柳成邦虽是连连摆手，面上却难掩喜色。“我朝不设宰相，尔等焉敢如此称呼！”

“现如今内阁掌权三人中：朱勰郊祀受创，告病数月不曾面圣，在朝中的威望早已大不如前；严威明一心只在器造那一亩三分地上，与朝臣几乎不相往来；唯有柳阁老，上唯皇上心腹，下受百官爱戴，我朝若设宰相，定非阁老莫属！”

“过誉过誉。”柳成邦悠然饮茶，“说起来，老夫能有当今这番成就，多亏了恩师杜远镜。若不是他以身犯难告诫老夫切莫贪赃枉法，老夫也不会坚守这么多年，恪尽职守洁身自好。”

“嗯……”众人凝眉咂舌，似是嗟叹。

“尔等均在户部司职，户部是个容易犯错的地方。尔等定要牢记杜远镜的教训！”

“是！学生们谨记柳相教诲！”

“老爷，”下人忽地来报，“戏已备好，等老爷上座开台。”

“知道了。”柳成邦放下茶杯，对众人道，“走吧。今天这戏子，听说不一般。老夫听戏这么多年，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有什么不一般。”

柳府戏楼里上演的照旧是那出让程沐风唱红南北的《命终误》。戏楼上下座无虚席，柳府一些位高胆大的下人们也偷了闲挤在戏楼外伸长脖子遥看。一出戏下来，柳成邦对这个扮相和身段都极好的戏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教赏银百两，带到后堂。

“你要一个人去？”黄令一把拽住程沐风。

“他只叫了我一个人。”沐风神情平静，似乎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黄令的眼神黯淡下来——虽然黯淡，却仍然充斥着惶恐不安。

似是看出了黄令的担忧，沐风故作轻松地嘴角一翘，道：“你接应我啊。”

“我如何接应你？”黄令双眸又亮了起来。

“你想办法，把我的墨锋递进来。”

“好！可……我眼皮跳得厉害，感觉你这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