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得了最好,成不了就跑。我心月狐和你房日兔,最擅长的不就是撒烟跑路吗?怕什么。”沐风浅笑依然。
“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黄令捏紧藏在袖子里的烟弹,在上面留下津津汗渍。
柳府的大管家给程沐风塞了银子,对他神秘地耳语几句。沐风坦然收起赏银,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大管家叫来两个小厮,带沐风先去卸妆沐浴;沐风只管低垂着眼眉,随他们而去。黄令远远地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后,随即跑到暗处换上夜行服、背起提前藏好的墨锋,顺着院墙找起通往后院的捷径。
二更鼓响,半醉的柳成邦被下人搀扶着回到卧房。房内烛火燃烧将尽,光线甚是昏暗。柳成邦虽饮了不少酒,依然能站稳。他喝退左右,自己习惯性地站在房门口向屋内窥视——沐风正静静地坐着——柳成邦很是满意。他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仍站在阴影里,欲多观察一阵屋内人的反应。
“柳相。”沐风抬眸,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刺穿黑暗,直钉到柳成邦的脸上。
“哦吼吼!”只这一眼,就让柳成邦打了个寒噤。他不情愿地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晃到沐风面前;伸手抬起沐风的下巴,问:“你认得我?”
“柳相,十七年前小人曾与柳相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柳相可否记得。那时,柳相还是知州呢。”
柳成邦闻言更是一惊。十七年前,他确实刚升迁为知州。可是眼前的年轻戏子,在十七年前不过是个小孩,因何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
沐风见柳成邦的眉头微微一皱,心知他确有心虚,自己已然占了上风。于是继续道:“多亏柳相当年肯捧小人,小人如今才能成角儿。今日柳相更是给了小人报恩的机会,小人感激涕零。”
“哦哦。”柳成猜测他是自己曾经买过的戏子,便放下些许戒备。“既知报恩,如能伺候好,明日还当赏你。”
“小人定当好好侍候。”沐风款款站起,为柳成邦宽衣解带。
沐风的双手在柳成邦身上摸索,柳成邦阖上双目毫无防备。不想当他的中衣被褪到手腕处时,沐风突然将中衣一拧,把柳成邦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教他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柳成邦刚要出声,忽感脖颈被什么钝器狠狠一击,喉咙再无法发声。接着从受击处蔓延出无法忍受的痛感,顺着他的脖子辐射满整个头颅,让他又麻又胀、忽冷忽热。当他看到伸到面前的剑柄时,才知是被沐风行刺了。
“我奉劝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沐风撒开缚住柳成邦双手的中衣,绕到柳成邦面前,挑亮烛火。“我这柄墨锋,窄如柳叶。现在穿过了你的喉管,让你无法发声;同时扦住了你的颈脉,让你不至于失血而死。但你略微动上一动,若是脉管迸裂,那就神仙也难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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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邦双眼通红,目眦欲裂,却一音难发。
沐风举起烛火,将明亮的光源贴到柳成邦面前。看着他瞳孔剧烈收缩,却因害怕牵动墨锋而不敢大动眼睑、导致鼻歪眼斜涕泗横流,沐风咬牙切齿道:“哈!看看你这样子!你也有今天?”沐风激动得青筋暴起,对此人的痛恨顿时全部涌上心头。“柳贼!”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我不妄图你记得我是谁。你害过那么多孩子,怎么会记住其中的某一个?当然,你可能以为他们在被你蹂躏后都给解决掉了,不会在长大后回来报仇。可是你偏偏疏漏了,因为有个无辜的人替我挡下了那锅滚油,于是我成了漏网之鱼,没有死!”
沐风伸出手来搭上剑柄。柳成邦发出怪异的喘息之声,吓得裤裆尽湿,恶臭四溢。
“听闻在朝堂上,连当今圣上都对你无可奈何。你手眼通天,上明的律法动不了你。但!我这个法外狂徒,总动得了你吧!”沐风握紧剑柄的手不住颤抖,却迟迟没有动作,似乎觉得给他一下太便宜他。“唔……”他缓缓松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不想杀你了,反正你也离死不远。还是找个大夫治治,多苟延残喘一阵吧。”沐风面色苍白,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精疲力竭地站起,摇晃着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