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她的手,“但我们有炭火,总能化开一些。”
远处,织霞坊的灯火还亮着。
女工们为赶一批年节绣品,自愿加班。
窗户上映出她们低头做活的剪影,安静而坚韧。
葛知雨想起火灾那夜,何明风劈开房梁时的那道刀光,想起他颤抖的手和那句“我不能没有你”。
原来这世上最坚实的后盾,不是官位,不是钱财,而是有一个人,会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进来,握住你的手说:我在。
雪越下越大,将滦州城覆盖成一片素白。但总有些东西,是雪埋不住的。
比如织霞坊的灯火,比如慈幼局的书声,比如那些女子眼里,越来越亮的光。
……
很快,要过年了。
腊月二十三,祭灶日。
滦州城飘起了细雪,青石板路渐渐覆上一层薄白。
州衙后院却热气腾腾。
葛知雨正带着小环和两个慈幼局来的半大丫头,在厨房盯着蒸年糕。
灶膛里柴火噼啪,蒸笼白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糯米和红枣的甜香。
“夫人,这第三笼该起了吧?”
小环掀开笼盖,热气扑了她一脸。
葛知雨用竹签戳了戳糕体:“再闷半炷香。你呀,总这么急。”
小环“嘿嘿”一笑。
两个慈幼局的半大丫头也对小环挤眉弄眼,三个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葛知雨也跟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挽着袖子。
脸颊被灶火映得微红,全然没有知州夫人的架子,倒像个寻常人家主妇。
前衙签押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何明风正在看钱谷递上的年终汇总册。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炭盆烧得正旺。
“大人,今年滦州秋粮比去年增了两成,税银足额入库,这是近年来头一遭。”钱
谷指着册上数字,眼中却有忧色,“只是……商税这一项,比去年少了三成。”
何明风搁下笔:“邵家倒了,他家那些铺面多半关张或转手,商税减少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