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
钱谷压低声音,“这几日我在市井走动,听些老掌柜说,好些商户在悄悄收缩生意,像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大人您下一步要做什么。”钱谷叹道,“剿匪、除邵家,他们拍手称快。”
“可织霞坊越办越大,慈幼局收了那么多孩子,又听说开春要清丈田亩……这些大户心里打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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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沉默片刻,忽问:“年关市集,粮价如何?”
“表面平稳,一石米一两二钱。”
“但我让四郎暗访了城外几个庄子,有佃户说,东家通知他们,过了年地租要涨一成——说是预防来年变故。”
炭盆里爆了个火星。
何明风盯着那点星火,缓缓道:“这是先发制人。怕我清丈田亩后他们税负增加,就先涨租,把压力转给佃户。”
“正是如此。”
“知道了。”
何明风起身走到窗前,看雪落庭院,“先过年吧。该来的,年后再见分晓。”
……
腊月二十六,采办年货。
葛知雨换了身半旧的靛蓝棉裙,披了件灰鼠皮斗篷,带着小环出了州衙侧门。
她没有坐轿
“走走看看,才有年味嘛。”
葛知雨对小环说道。
小环深以为然,高高兴兴挎着篮子跟在葛知雨身后一起出去了。
滦州年集设在城隍庙前街,从腊月二十开到除夕,绵延二里。
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热浪,把冬寒都驱散了几分。
葛知雨先去了布庄。
织霞坊虽能自产布料,但过年总要添些时新花样的绸缎做衣裳。
她选的这家“瑞福祥”,东家姓吴,是滦州布业行会的会首。
吴掌柜五十出头,圆脸逢人先笑,见葛知雨进来,忙不迭迎上:“哎哟,何夫人亲自来了!快请里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