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第一个开口,语气激烈:“官家!高丽狼子野心,表面称臣,暗通金虏!借船运兵之事,绝非被胁迫三字能掩!臣以为,当严惩不贷,即刻发兵渡海,问罪开京!”
宇文虚中摇头:“李检正,发兵渡海谈何容易?辽东新定,草原初安,连年征战我军伤亡十余万,国库空虚,民力疲敝。此时远征高丽,恐非良机。”
“难道就这般放过他们?”李光怒道,“今日高丽能背金投我,明日若我大宋势弱,他必再叛!此等反复无常之辈,不施惩戒,何以服众?何以震慑其他藩属?”
种师中沉吟片刻:“官家,臣以为……可惩,但不必急惩。”
赵佶抬眼:“细说。”
“高丽地处半岛,三面环海,陆路只接辽东。我军若渡海征讨,水师虽强,但劳师远征,补给困难。且高丽多山,易守难攻。”种师中走到悬挂的巨幅北疆地图前,“不如……先纳其降,允其自削为羁縻州。但要加几条——”
他手指点在高丽位置:“一,高丽水师战船,限百艘以下,超者尽数移交大宋。二,开仁川、釜山、元山三港为通商口岸,由大宋设市舶司直管,税赋七成归宋。三,高丽军队不得过万人,且需由大宋派遣教习官整训。四……割让济州岛,为我水师屯驻之所。”
李光眼睛一亮:“此乃温水煮蛙!待我水师驻济州,控三港,掌其水军,高丽便如瓮中之鳖,随时可擒!”
宇文虚中仍有顾虑:“可高丽王若不肯呢?”
“他会肯的。”赵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因为他怕。怕朕现在就发兵,怕他成为第二个完颜阿骨打。”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李光说得对,高丽不可信。宇文虚中说得也对,现在不是用兵之时。种师中之策……尚可,但还不够。”
三人看向皇帝。
赵佶手指轻敲桌面:“高丽这笔账,朕记下了。但不是现在算。辽东要消化,草原要安抚,新政要推行,水师……更要扩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