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安抚司衙门。
王渊、杨凡、挟懒三人正在商议春耕事宜,衙役来报:“总管,今日登记入城者已达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超过去年腊月整月之数。粮仓那边说,照这个速度,存粮只够支撑半月。”
王渊眉头微皱:“辽东那边……情况这么糟?”
挟懒起身:“总管,末将昨日审了几个新来的,他们说……会宁府已经乱了。各部抢粮,互相攻杀,不少中小部落整族南迁。照这个势头,三月内,恐怕会有数万人涌来。”
杨凡急道:“可咱们的存粮、住房、工位都有限啊!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安置不了,会出乱子的!”
王渊沉吟片刻:“放,还是要放。但不能全放在城里。杨博士,你拟个章程,将移民分三类:有手艺的,进城做工;会种地的,分到城郊新垦的农庄;会放牧的,划给草原各部,按传统安置。”
“那粮食……”
“给幽州行营发急报,请调五万石粮。另外,”王渊看向挟懒,“你从守军中抽五百人,组织新来的青壮,往北三十里伐木、采石、烧砖。以工代赈,既解决住处,也扩建城池。”
“是!”挟懒领命。
正说着,衙外又传来喧哗。一个文吏急匆匆进来:“总管!城东……城东打起来了!”
城东临时安置区。
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是新来的女真移民,约百余人;另一拨是早先归附的契丹、渤海人,也有百余人。中间地上躺着个契丹少年,额头流血,几个妇人正在哭骂。
“怎么回事?!”王渊带人赶到。
一个契丹老者跪下哭诉:“总管明鉴!这些新来的女真人,抢我们的粥!我孙子不过说了两句,就被他们打破了头!”
女真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出来:“放屁!是你们先骂我们是金狗!说我们活该饿死!”
“难道不是吗?!”一个渤海青年红着眼,“去年你们金军打辽阳,杀了我爹我哥!现在你们落难了,倒跑来要我们施舍?!”
“那是当兵的事!关我们普通百姓什么事?!”
“百姓?你们金国征粮时,怎么不说自己是百姓?!抢我们粮食时,怎么不手软?!”
双方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都闭嘴!”王渊厉喝。
全场一静。
王渊走到中间,先看那受伤的契丹少年:“伤得重不重?”
少年摇头,但眼里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