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转身,看向那女真汉子:“你抢粥了?”
汉子涨红脸:“我……我婆娘两天没吃了,娃饿得直哭……”
“所以你就抢?”王渊问,“镇北城的规矩,凡入城者,头三天,凭木牌领粥,人人有份。你不知道?”
“我……我木牌丢了……”
“丢了可以补。”王渊盯着他,“但抢,不行。”
他对衙役道:“按《镇北城安抚司约束》第七条,当众抢劫,杖二十,罚三日口粮。拉下去。”
“是!”
那汉子被拖走时,嘶声喊:“我不服!你们汉人就会欺负我们女真人!”
王渊没理他,又看向那渤海青年:“你骂人了?”
青年低头:“……骂了。”
“《约束》第九条,当众辱骂,引发争端,杖十。拉下去。”
“是!”
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围观人群都愣住了。
王渊环视众人,声音传遍全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有仇——契丹人和女真人有仇,女真人和汉人有仇,渤海人和所有人都有仇。这些仇,是真的,是血债。”
他顿了顿:“但你们抬头看看,这座城,是在谁的尸骨上建起来的?有宋军的,有金军的,有契丹义军的,有草原勇士的。他们都死了,死的时候,可能还恨着对方。”
“可现在呢?”王渊指向远处的城墙,“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浇进了墙基。他们的尸骨埋在一起,成了这座城的根基。”
“这座城能立起来,不是因为谁灭了谁,是因为活着的人——不管从前是汉人、契丹人、女真人、渤海人——愿意放下刀,一起扛石头,一起垒砖,一起流汗。”
他走到那契丹少年面前,蹲下:“孩子,你恨女真人,没错。但你要记住,你的仇人,是那些下令征粮杀人的金国贵族,不是这个为了给婆娘讨碗粥就动手的可怜汉子。”
又看向女真那边:“你们也记住,你们的苦难,是那些穷兵黩武的皇帝、贵族造成的,不是这些同样挨饿受冻的契丹百姓。”
他起身,声音陡然提高:
“从今天起,在镇北城,只有三条规矩:第一,守《大宋律》;第二,听安抚司调遣;第三,以前的仇,不许再提!谁提,谁就是跟这座城过不去,跟你们自己的活路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