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接到命令的时候,正蹲在草地上看那些逃跑的倭兵。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翻身上马。
“走,收羊去。”
万余骑兵从两侧包上来,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些逃跑的人。没有人射箭,没有人砍杀,只是跟着。跑在前面的人回头看见骑兵,跑得更快;跑在后面的人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抬头看见骑兵就在身后,干脆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巴图勒住马,看着一个跑不动的足轻趴在路边,脸朝下,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跳下马,走过去,蹲在那个足轻面前。
足轻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和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巴图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过去。
足轻愣在那里,不敢接。
“吃。”巴图说。他不懂倭语,但这个字,对方应该能听懂。
足轻接过干粮,手抖得厉害,咬了一口,噎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巴图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继续往前。
斯可图从后面追上来:“跑了多少?”
“没数。”巴图说,“够多了。”
前面又有一群人蹲在路边。看见骑兵过来,有人站起来想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实在跑不动了。有人干脆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等死。
巴图勒住马,看着这群人,忽然想起草原上的黄羊。被狼群追了一天,最后跑不动的那些,就是这样躺在地上,喘着气,等狼来咬喉咙。
“别杀了。”他对斯可图说。
斯可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骑兵们散开,把这些人围起来,不让他们再跑。
太阳快落山了。
巴图坐在马上,看着那些被赶回来的倭兵,黑压压的一大片,蹲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双手合十念经。远处,岳字大旗还在北面的矮丘上飘着。
斯可图策马过来:“源为义抓到了。”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