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已被血水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无异的脸。挤出一句沙哑而破碎的话来:“你——你不是——”
后半截话还没出口,金无异的腿已弹射而出。大腿肌群在瞬间绷紧到极致,将小腿像弹簧般甩了出去,脚尖精准地踢向昙真的小腹下方。这一脚的速度快得惊人——昙真的膝盖还未来得及收回,那一脚便已到了。
同样是那个位置。
同样的力道。
不同的是,金无异那处空空荡荡,而昙真——他可是修炼欢喜禅的。
其实寻常人挨上这般攻击,便是那处空荡荡,冲击力也会沿会阴穴直贯气海,不死也得废去大半武功。
可金无异体内那股新生的真气却在触及外力时自行流转,将那集中于一点的千钧之力沿着经脉瞬间摊向四肢百骸。
他的全身骨骼同时剧震,每一寸肌肉都似被铁锤碾过,却没有一处真正断裂——这便是他与尹志平参悟无量神功所得的化劲之法,如甲胄护身,以周身承一点。
反观昙真,这一脚倾尽了他残存的真气,丹田正值空虚,而他所修欢喜禅,那处恰是全身经脉最敏感的罩门。
金无异的那一脚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要害之上。反震之力顺着会阴直贯丹田——真气轰然炸开,经脉寸寸碎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痛从小腹下方蔓延至四肢百骸,昙真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地面拔起,朝后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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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扭曲的弧线,然后头下脚上地朝地面砸落。他的身体便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般直直地倒插在泥泞之中,双腿以一个诡异的、向上翘起的角度僵在半空。
那件暗紫色的袈裟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干枯的躯壳上,在月光下如同一面被遗弃的破旗。
不动了。
堤坝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黄河水在堤壁另一侧咆哮翻滚,竹竿被水流冲击得簌簌发抖,沙袋与碎石在堤面上轻轻跳动。
金无异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肩胛上被昙真十指抠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右掌撑在泥泞之中,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那几招看似干净利落,实则全仗神功初成、全身真气自行鼓荡,替他卸去大半反冲之力。若无这层真气护体,莫说还击,单是最后挨那一脚——哪怕他是太监之身,也早已脏腑俱碎,立毙当场。
丁焱挣扎着从碎土堆中爬起来,一步一步朝金无异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停下。他走到金无异面前,弯下腰,用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扶住金无异的肩膀。
四目相对。
按在金无异肩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