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能白死

太岁劫 狼小 1140 字 1个月前

暴喝声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江十六身形忽如陀螺急转,刀光织就的电网将方圆三丈笼成雷狱。无数芦苇箭矢倒射而回,竟将江边七棵老柳扎成刺猬,最粗那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苇杆竟深没入木三分。

电光散去的刹那,江十六忽然踉跄着以剑拄地。他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虎口处崩裂的血痕正顺着剑脊蜿蜒,在剑镗处凝成暗红血珠。方才那式本该劈开山岩的刀招,此刻竟连老柳外层龟裂的树皮都未曾穿透,那些深深扎入树干的芦苇,倒像是在嘲讽他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功夫。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鼻尖,江十六这才发现半幅衣袖已被电弧烧得卷曲。他扯下布条裹住渗血的虎口,忽然低笑出声——在孟乾元手中仅仅只是较量的普通法术,如今在他手里只用了一次便全身脱力道源耗尽。

江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忽远忽近,江十六望着水面上漂浮的芦苇碎屑,忽然想起七年前在这里当江匪的光景。那时他连衙门的夜巡都要躲来躲去,如今却要揣着两把残兵去挡夷人军的铁蹄。

想到这他不禁苦笑一声,喉结在暗夜里滚动出涩意。须弥刀与白驹剑纠缠着躺在泥泞中,他刚要俯身去拾,后颈处忽然泛起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持道者吗?上一次见估摸着得是十年前了……苍老嗓音裹着松香飘来。

江十六背脊骤然绷紧,道衍和尚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步开外。月华淌过老僧袈裟的百衲补丁,将那双总眯着的眼浸得发亮,正死死钉在他右手背爻形疤痕上——那处被雷电灼出的青紫纹路,此刻正随着脉搏突突跳动。

您老现在才瞧出来?江十六猛地将手缩进袖管,指节重重擦过腰间玉坠,早先在我家遇到我们时,怎么没见您这双招子放出光来?他想起昨日前这老头装醉酒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这老东西装疯卖傻的模样,简直与陈清玄那厮如出一辙,都爱把算盘珠子藏在袖里拨拉。

道衍被他顶得喉头一哽,枯槁手掌讪讪抚过光头。忽然盘膝坐进满地碎叶中,僧袍下摆扫过江十六沾着血痂的靴尖:要说占卜之术……老僧抬头望向墨色天穹,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笑,老衲在通天府修习的梅花六爻,原是用来测国运的……

话音戛然而止。

江十六正弯腰捡刀的右手顿在半空,只觉两道冰棱突然刺进脊梁骨。转头正对上道衍骤然睁大的双眼——那双浑浊老眼此刻竟泛着诡谲金芒,瞳孔缩成麦芒状,倒映着江十六骤然煞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