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拿来窥探你这点小伎俩……道衍唇角扯出刻薄弧度,喉间滚出夜枭般的笑声,岂不是杀鸡用上了斩龙刀?
夜风卷着江腥气扑面而来,江十六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慌忙别开眼,却见自己被雷劈得焦黑的衣摆正簌簌落着灰烬,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道衍的视线如附骨之蛆爬上来,他听见老僧嗓音忽然变得绵软,像是毒蛇吐信:你确有将帅之才,还有些修行的天赋。以白玉境能将道源运转成如此模样,你背后那位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江十六猛地站直身子,玄铁刀鞘当啷砸在青石板上。老僧却恍若未闻,枯枝般的手指忽然点向他心口:这里头藏着副铁石心肠,假以时日未必不可成一方枭雄……
够了!江十六暴喝着后退半步,衣摆扫过满地焦土,我江十六就是个走江湖的粗人,耍些小聪明只为活命。您老若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不算算自己明日会不会被雷劈?
道衍望着他仓皇背影,眼中金芒渐渐褪去。老僧低头抿着酒壶,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恰好笼住江十六踉跄的脚步
别太惦记去和那忽摩可硬拼,他那噬人心魄的功夫不是你能碰的。不过他手下那只狼崽子倒是容易,到时候你只管偷,其他的事自有人帮你解决。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朝江十六扔去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
”这拘灵的符纸能困那妖兽一个时辰,不过怎么用就看你的了。“
江十六接过符纸后,背影在薄雾中凝成一道墨色剪影,沾湿的草叶扫过靴帮,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他脚步忽地一滞,指节无意识扣住腰间玉坠,却终究没回头,只将瘦弱的肩背留给身后的道衍和尚。
翌日鸡鸣三遍时,江十六已盘坐在营帐残破的苇席上。晨曦穿透油布缝隙,在他结印的双手间割裂成游移的金线,随着吐纳节奏明暗不定。天衍术心法在经脉中游走如灼热银蛇,灵台处那方寸之地被道源冲刷得嗡嗡作响,竟真如陈清玄所言,隐约现出第二道灵台虚影。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喉结滚动间咽下喉头腥甜——这以命搏命的功法,每精进一分便似在油锅里多滚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