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同舟济

听沈令姜如此发问,谢云舟不由摇头苦笑起来,说道:“所以我说是‘从前’。”

谢云舟叹了一口气,深沉如渊的眸子微微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太子贵为储君,其实并不需要亲征。”

“太子爱重我,可在我父皇眼中,只有太子是他的孩子,十六年前,大楚兵犯我边境大城,我父皇欲派我亲征,言皇子率兵,可鼓舞士气。”

说到这,谢云舟又笑了两声,像是自嘲,

“但我那时候尚是个未及冠的毛头孩子,只会纸上谈兵。我兄长不放心,抗旨后替我出征了。”

之后的事似乎就不用说了,皇太子死在战场上……他是替谢云舟去的,人却没有回来,贺端意或许正是因此恨上了他。

思及此,沈令姜才渐渐明白过来。

她只知道谢云舟与其兄长感情深厚,却不知道还有这桩旧事。

或许也因兄弟情分,他才对谢重光一忍再忍,一退再退,那毕竟是他兄长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大楚君主好战,两次起兵戈,致两国生灵涂炭……也是难怪了,难怪你当初那样讨厌我,大楚大梁兴许从来敌对,水火不容。”

谢云舟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立刻伸手按在沈令姜的手背上,将她的整只手掌拢住,又急急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况且你与上官彧有仇,我们才是同路人。”

谢云舟大概是这些日子看情爱话本看傻了,听到沈令姜的话后,想的竟是些“国仇家恨”“爱不得恨不能”的奇怪东西,忙不迭拉着沈令姜反驳起来。

沈令姜被他逗笑了,眼里的阴郁也被驱散了两分。

此时她歪着头看向谢云舟,突然说道:“当时在庆仪殿,王爷还说要我献舞助兴呢,您忘了?”

谢云舟饮了两杯淡酒,是曹婶子准备的果酒,并不醉人,沈令姜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他的醉意尽数吓褪了,只留袭了满衣的淡淡酒香。

谢云舟语结,盯着沈令姜面露窘态。

“呃……这件事啊……嗯……”

他支支吾吾半天,总觉得怎么说都是错的,看着沈令姜脸上的笑只觉得头疼。

沈令姜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她一边笑还一边说:“月氏人都善舞,我小时候阿蔓也教过我……虽然多年不曾练习,但九郎如果想看还是可以的。”

她眼里带着笑意,语气里也全是笑意,说的话更像是玩笑打趣,让人分不出真假来。

谢云舟看了她一阵,眉眼间是英姿正气,目光却在此时柔和许多。

他看着沈令姜,手抚在她的肩膀上,盯着人认真说道:“我舞给你看。”

沈令姜:“……”

沈令姜顿了片刻,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一瞬才抬起头看向谢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