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廊板上。
萧淮舟先转过身。
来人是他的亲随,风尘未定,跑得喘着气,在门外站定,压低声音却藏不住里头那点慌:“侯爷,宫里来人了。”
曲意绵手里的木匣攥得更紧了一下。
宫里来人。
这个时辰。
”口谕,“亲随喉咙滚了一下,“圣上召侯爷即刻入宫觐见。”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要把下一句说出来,”地点……在御药房旧址。“
御药房旧址。
曲意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然后迅速收拢,冷静得像被什么捏住了。
御药房旧址,那个地方已经封了多少年了?先帝末年那场“炼药事故”,据说死了七个太医,连带几个内侍,整个院落从此落锁。封的是地方,封的也是嘴。
没有人在那之后再提起那里。
皇帝却要在那里见萧淮舟。
她转头,下意识去看谢云澜。
谢云澜正看着亲随,神情没有太大起伏,但眼皮垂了一下,极细微,像是在压什么。
萧淮舟已经转回来,扫了谢云澜一眼,再看曲意绵,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头有东西。
曲意绵接住他的眼神,明白了。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继业者“在京城的法事,五天后。
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萧淮舟召进御药房旧址。
这不是巧合。
世上没有这种巧合。
萧淮舟开口,声音很平:”备马。“
他说完,顿了一秒,又往谢云澜那边侧了侧脸,“你说要毁掉它,那你现在怎么看这道旨意。”
这不算一个质问,但也不全是在讨论。是在试。
谢云澜没有立刻接话,他抬手,把袖口的褶皱压了一压,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借这点时间在过什么东西,”钦天监近日可有什么动向。“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萧淮舟接住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曲意绵也接住了。
钦天监。
她脑子里那根线一下子绷直了。
那个老道士。跟了皇帝将近二十年的钦天监掌事,面上是替皇家测星观象,私底下,他究竟在做什么,接的又是谁的线?
她一直觉得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始终抓不到实处。
现在谢云澜一句话,把她那点散掉的直觉重新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