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萧淮舟皱了一下眉,“你是说那个白辞年。”
”他在京城的时间,“谢云澜说,“比'继业者'这条线最近一次的动作,早了整整三个月。”
”而且,“他顿了一下,“他是主动请调入京的。”
厢房里又安静了一截。
萧淮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没说话。
曲意绵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压了又压,越压越沉,沉到最后,她听见自己开口,“所以白辞年才是那个人在宫里的真正棋子。”
不是皇帝的棋,是“继业者”的棋。
”他离皇帝最近,“她把那句话说完,”他能接触御药房旧址,能接触太医脉案,甚至能……“
她没说完,但后半句每个人都清楚。
能接触皇帝本人。
萧淮舟已经往外走了,脚步没乱,但快,“走。”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指明是对谁说的。
但曲意绵跟上去了,谢云澜也动了。
宫门外候着的内侍姓陈,是皇帝跟前的老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客气得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萧淮舟下马,把缰绳甩给随从,往那人面前走,“有劳公公久等。”
陈内侍摆手,“侯爷说的哪里话,圣上等着呢,这边请。”
曲意绵跟在萧淮舟身侧,压低了帽檐,扮的是随行幕僚的样子,没有人注意她。
谢云澜留在宫外了。
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他身份尴尬,这个时候闯进宫里,反而是添乱。
走进宫道的时候,萧淮舟往她这边靠近了半步,声音低得只她一个人听得见:“你留心白辞年。”
“我知道。”
她没动声色,眼睛往前看,脚步跟着陈内侍,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见萧淮舟。
御药房旧址封了这么多年,皇帝本人都极少提及,他不是不清楚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甚至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先帝晚年迷药,迷的是长生,迷的是那个被压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而现任皇帝,继位时拿到的,不止是一把江山。
他拿到的,还有先帝留下的那些脉案、那些药方、那些封存在御药房里从未被彻底焚毁的东西。
曲意绵的脚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每步都踩得很稳,但心里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冷了。
如果那场仪式真正的目标是皇帝本人呢。
不是推翻,不是杀死,而是利用。
把皇帝变成那套长生术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