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就这么站着,看着苏母在泥地里翻滚,看着苏强在一旁跳脚。她一句话不说,任由院子外的村民窃窃私语。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苏母嚎得嗓子都哑了,地上能抓的泥巴都抓光了。她见林阮还是没反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哭完了吗?”林阮开口,声音盖过了院子里的嘈杂,“哭完了,就该我说了。”
苏母警惕地盯着她。“你要说什么?我告诉你,今天不拿三十块钱出来,我绝对不走!”
林阮没理她。她把手伸进贴身的粗布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四方四正的小包。外面裹着一层发黄的油纸,用一根红头绳扎得严严实实。
院子外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油纸包上。
苏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阮的手,连呼吸都停了。她以为那是钱,是大团结。苏强也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两步。苏红梅在人群后踮起脚尖,死死盯着那个纸包。
林阮捏着油纸包,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缺了腿的方桌前。
贺擎野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斧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白印子。他站在桌子旁边,像一尊煞神。
林阮把油纸包放在桌面上,解开那根红头绳。
“林阮,算你识相。”苏母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裤腿上的泥,“把钱点清楚,少一分都不行。”
林阮没搭腔。她揭开第一层油纸,里面是一层旧报纸。她又把报纸剥开,露出里面一张折叠得有些发脆的旧纸。
苏母的脖子伸得老长,看清不是钱后,当即就要发作。“你拿张破纸糊弄谁呢!钱呢!”
林阮迎着阳光,弹了弹纸上的灰尘。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十年前,我爹妈在矿上出事,矿上赔了三百块钱的抚恤金。”林阮拿着那张纸,视线扫过院外的村民,“这笔钱,一分不少地进了你们老苏家的口袋。”
苏母脸色一变,指着林阮大骂:“你放屁!哪有三百块!那钱是给你交学费买口粮的!早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