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揍了?”
“嗯。”
“疼不疼?”
“不疼。”
“老子问你心疼不疼,不是皮肉。你这皮粗肉糙的,谁会在意呢!”
姜扬没说话,老猴哼了一声,骨手从背后抽出来,五根指骨指着姜扬的鼻子,道:“你在洞里坐了那么久,三个洞天圆融不息了,融道境的门槛踩住了,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学的是什么?你学的是怎么把法力灌进拳头里砸石头,你学的是一身蛮力。你知道蛮力是什么?蛮力是牛,牛比你力气大,你牵牛的时候跟牛比过力气吗?”
老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姜扬脸上!
“你不跟牛比力气,你给它穿鼻环,你拽它的鼻环,它跟着你走。为什么?因为你找到了它的软处,打架也是一样,你有法力,对手也有法力。你蛮力再大,打不到人,就是白搭,就是白给!”
老猴把骨手收回去,背在身后,开始踱步,他走得很慢,链条在草地上拖着,沙沙沙,像秋风吹过枯叶。
“老子问你,你用法力护体的时候,是把法力铺在皮肤上,对不对?”
姜扬点头。
“铺了多厚?”
姜扬愣了一下,这件事姜扬倒是真的没有太在意!
“没量过?”老猴的语气里全是嘲讽,“你连自己铺了多厚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哪里厚哪里薄?你全身铺得一样厚,是不是?”
姜扬又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每次用法力护体,就是把法力从洞天里调出来,均匀地铺在全身。皮肤表面覆上一层赤金色的光,像穿了一件法力的衣服。他一直觉得这样是对的,均匀覆盖,没有死角。
“均匀铺开,没有死角,听起来很对。”老猴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但是你知道你身上哪些地方最容易被攻击到?你的正面,你的头部,你的胸口。你铺得再均匀,正面和反面的厚度是一样的。但你应该正面厚、背面薄。你应该胸口厚、后背薄。你应该头部厚、脚底薄。为什么?因为敌人打你的时候,十拳里有八拳往你正面招呼,你正面铺厚一点,能多扛几下。背面薄一点,省下来的法力可以加到正面去。”
老猴用骨手点了点姜扬的额头,吼一般地说道:“你不会分配,你把法力铺得满身都是,到处一样厚,看起来没破绽,其实全是破绽。因为你浪费了太多法力在不重要的地方!那些省下来的法力,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老猴又踱了两步。
“你再看那只小猴子。”老猴用下巴朝矮树的方向努了努,“它法力没你厚,洞天没你多,但它能打你,为什么?因为它会把法力用到对的地方。它打在你这儿!”
老猴的骨手点了点姜扬的肘窝,继续说道:“你这儿没有法力,至少没铺够。它的法力打进来,你的法力来不及补,你的胳膊就麻了。你胳膊一麻,拳头就歪了。你拳头一歪,它就进来了。”
老猴的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演示小猴子的动作。
“它打你一下,你用法力硬扛。它打你十下,你还是硬扛。但它打你一百下呢?你的法力总有用完的时候吧,它打你一千下呢?你的法力不光是用完,你的身体会被打烂!因为你只会硬扛,不会卸力。”
姜扬站在那里,喉咙发干。
“教我怎么打。”他说。
“教你?”老猴的声音拔高了,那股不耐烦又回来了,“老子教你那么多天,教你开辟洞天,教你圆融不息,你倒好,出了门连一只小猴子都打不过。你让老子这张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