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羽安阁。
翠茵趴在一壶混的骨粉的朱砂上,很是沉醉地深吸,“哇……阴气好浓啊。”
安相相正在核对材料,见此连忙冲出去把盖子盖上,“不能吸,这是用来画符箓的,阴气不足会影响道具的效果,到时候做好了你也出不去。”
翠茵两眼眨巴眨巴。
再眨巴眨巴。
终于回过味来,顿时两眼精亮,“殿,殿下,你,你,你,我?”
翠茵都不会说话了,连连指着自己的鼻尖。
安相相没说话,只点点头。
翠茵得到想要的答案,兴奋地尖叫一声,一把抢过朱砂,像看爱人一样眼神爱怜不已。
“奴婢可以回家啦!”
“哈哈哈,奴婢可以回家啦!”
“瑞妃娘娘,奴婢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奴婢请你吃奴婢家乡的油果子!”
瑞妃被翠茵的笑声吸引来,听翠茵颠来倒去讲清楚缘由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盯着,不说话,就盯着。
安相相抠了抠脸颊,“目前只是实验,我从来没做过,还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瑞妃这才露出笑意,“有希望总是好的。”
“对呀!”
翠茵捧着朱砂翩翩起舞,“殿下没来之前,这个悔心殿里只有奴婢跟娘娘,每日不是发呆便是发呆,日子过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后来您来了,奴婢跟娘娘能享用人间的烟火,晚上有事可做,白日还可以逗逗钱开。”
“如今。”
翠茵捧着朱砂,用脸颊爱惜地蹭蹭,“奴婢终于有望回家了,哪怕还需要等很久。”
安相相闻言,唇角微勾。
正要说话,大门突然被推开。
“啪——”的一声。
价值十金的朱砂在地上摔个粉碎。
安相相看看蹲在地上哭唧唧的翠茵,再看看杵在门口一语不发的聂卿,一时间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聂卿有没有看到刚才的画面,连问都不敢问,只硬着头皮撒谎,“呃,我……刚才没拿稳,不小心摔坏了。”
聂卿下颚紧绷,“来人。”
眼见跟在聂卿身后的十一动了,安相相连忙阻止,“等一下,我可以自己收拾。”
这壶朱砂很贵的,花了他十个小金豆。
等等他过滤下,还可以用!
十一停下脚步,回头等待聂卿指示。
聂卿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等门重新关上,他踱步到桌旁,一一打量桌上的邪物,油布、铜钱、红绳……
视线向下,桌旁还放着一大包。
如若没猜错,应当是腿骨。
思及刚才砂壶浮空,聂卿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犹豫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见少年动作偷偷摸摸,把桌上的材料都拾掇拾掇,揣进一个大包裹里一把抱走。
“这些东西有何用?”思来想去,聂卿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见少年低下眼睑,视线向下,聂卿声音冷了下来,“莫要撒谎。”
少年刚张开的嘴又闭上。
嘴唇几度嗫嚅,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聂卿等了又等,看着人将脸都憋红了也没找到借口,冷硬的心柔软了几分。
“那本王问,你点头过或摇头。”
安相相还能怎么办,僵硬点点头。
“你能视常人不可视之物?”
安相相点头。
“一直能看见?”
安相相点头。
“这宫殿之中有邪祟?”
安相相点头。
聂卿的目光在少年怀里的一大包东西上一扫而过,“这些邪物是用来对付邪祟的?”
少年点头了,但点的有些迟疑。
见此反应聂卿心下明了了大半,不是对付邪祟,那便是帮助邪祟的。
聂卿捏了捏眉心。
心说够了,不能再问了,只要这个人不是在做害人之事,何必咬得那么紧。
聂卿将积攒的疑问又咽回肚子里,眼中的探究也消散干净,恢复到往常那般叮嘱道,“玩可以,但切莫伤到自己。”
安相相有些不敢相信。
他都做好自己会被扒个底儿掉的准备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些吗?”
“那你会说吗?”
聂卿轻轻松松把问题丢回去。
果不其然,少年脑子又卡住了。